“多謝姑姑。”
葉靈兮沒下馬,只是低頭看著他:“起來吧。一百萬畝荒地,夠養這六千人了。好好待他們,開荒種田。”
“一百萬畝,足夠了。”
朱高煦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那六千人。
風從白樺林那邊刮過來,吹得轅門上的舊旗杆嗡嗡響。
他看著這些跟了他十幾年、二十年的老兵,有的人頭髮己經白了,有的人臉上帶著刀疤,有的人缺了手指缺了耳朵,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弟兄。
他帶他們打過仗,帶他們屯過田,三個月前還帶他們從瀋陽一路走到山海關,去幹一件掉腦袋的事。
現在他們還在這裡等著他。
“弟兄們,我現在不是漢王了,就是個種地的。太宗給我留了一百萬畝荒地,我打算全開出來。管吃管住,按月發工錢。你們誰願意跟著我幹?”
刀疤臉老卒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又轉過頭來,咧嘴笑了一聲:“王爺,我們在這兒等了您大半個月了。您說幹啥就幹啥,種地就種地。”
後面有人接話:“打了一輩子仗,種地還種不了?”
又有人說:“當年跟著王爺屯田,水渠都是咱們親手挖的。開荒怕什麼。”
朱高煦點了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鋤頭,掂了掂分量。
鋤柄磨得光溜溜的,握在手裡的感覺比握刀把子還實在。
“那就這麼定了。”
朱高煦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明天開工。”
朱瞻圻站在轅門口,看著他爹和那六千老兵站在操練場上,旁邊堆著小山似的農具,伙房那邊的炊煙還在往天上飄。
他忽然覺得,這片營地好像從來沒空過。
朱高煦把鋤頭放回農具堆裡,和刀疤臉老卒交代了幾句明天開工的事,便翻身上了馬。
三人沿著來路往回騎。
穿過白樺林的時候,朱瞻圻回頭看了一眼,營地方向的炊煙還在往上飄,隱隱約約能聽見老兵們吆喝牲口的聲音。
“爹。”
“嗯。”
“六千人,你發得起工錢嗎?”
朱高煦騎在馬上,頭也沒回:“你爹庫房裡的銀子夠發二十年。”
“那二十年之後呢?”
“二十年之後地早就開出大半了,打了糧食就有進項。你爹在遼東管了十幾年屯田,這筆賬還不會算?”
朱瞻圻想了想,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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