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朱仕壥那張臉。
那孩子從袖口露出來的一截手腕，瘦得只剩骨頭，上頭疊著深深淺淺的舊疤。
他蜷在地上抱住腦袋的那個姿勢，熟練得讓人心酸。
還有他吃飽之後摸著肚子愣住的表情，像是這輩子頭一回知道吃飽是什麼滋味。
葉靈兮轉過身，又走了回去。
朱桂和徐氏還癱在地上，看見她又回來了，兩個人同時一抖。
朱桂本能的往後縮了縮，徐氏嚇得連哭都忘了，張著嘴仰頭看著她。
葉靈兮走到朱桂面前，沒有停，沒有彎腰，首接抬起右腳，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朱桂整個人從地上飛了起來，後背撞在殿柱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像一袋爛土豆似的滑了下來，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蟒袍上的金線被柱子上粗糙的木紋刮斷了好幾根，零零散散的掛在袍面上。
徐氏尖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躲，葉靈兮己經轉過身來，又是一腳踢在她肩膀上。
徐氏整個人朝後翻了過去，頭上那支鳳釵叮噹一聲摔出去老遠，滾進了桌底。
她趴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只有肩膀在微微抽搐。
殿裡的管家和兩個下人嚇得齊齊後退了兩步，後背貼在了牆上，大氣都不敢出。
葉靈兮一甩衣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跨出了殿門。
外面的陽光還是那麼亮，院子裡樹葉子被秋風吹得嘩啦啦響。
府裡的下人遠遠看見她從正殿裡走出來，一個個全都低著頭往牆角縮，沒人敢抬頭。
馬平川守在殿門外，看見她出來，按刀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走到代王府大門口的時候，那兩扇朱漆大門正敞著，門口的石獅子在秋陽底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葉靈兮邁步跨出門檻，踩在門外的水泥路上，抬頭呼了一口氣。
街對面，陳懷正領著一隊兵站在那兒候著。
他旁邊站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朱仕壥。
朱仕壥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傷疤在日光底下一覽無餘。
朱仕壥看見葉靈兮從王府大門裡走出來，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葉靈兮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頭看了他一眼。
“走，去都指揮使府。”
朱仕壥點了點頭，跟在葉靈兮身邊，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馬平川在前面開道，陳懷帶著兵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大同城的街道往都指揮使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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