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春節到了。
寧夏的冬天冷得透骨，但臘月三十那天老天爺倒是給足了面子，天不颳風也不下雪，日頭白花花地掛在天上，雖說不怎麼暖和，但照在人身上心裡敞亮。
葉靈兮起了個大早，換了身乾淨衣裳，剛推開房門，就聽見前院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下人們互相賀新年的說笑聲。
空氣裡飄著一股火藥味，讓人精神一振。
葉靈兮剛在正堂坐下，端起茶盞還沒送到嘴邊，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朱栴穿著一身嶄新的親王蟒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的幾縷白髮在日光下泛著銀光。
他身後跟著次妃湯氏，湯氏穿著一身大紅色團花襖裙，頭上梳著端莊的髮髻，鬢邊別了一對金鑲玉的簪子，眉眼溫順，嘴角帶著笑。
湯氏手裡牽著一個半大孩子，約莫十歲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好奇的打量著正堂裡的陳設。
這孩子穿著件嶄新的寶藍色棉袍，領口鑲著一圈灰鼠皮，腳上蹬著一雙黑布棉靴，靴面上繡著小麒麟，顯然是過年剛上身的新衣裳。
這便是朱栴的長子朱秩煃。
朱栴跨進門檻，抱拳躬身，道：“葉姐姐，新年大吉，臣弟給您拜年了！”
湯氏也跟著福了一禮，聲音柔和：“妾身給大長公主殿下拜年，祝殿下新年吉祥，萬事順遂。”
朱秩煃被湯氏輕輕推了一下後背，便上前一步，撩起袍角跪下去，磕了個頭，道：“侄兒朱秩煃給姑姑拜年，祝姑姑新年大吉，萬事如意！”
葉靈兮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伸手虛扶了一下湯氏：“弟妹不必多禮。”
又看向朱栴，笑道；“十六弟，你這蟒袍倒是壓箱底的好東西，平時捨不得穿吧？”
朱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蟒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扯了扯袖口的褶皺：“這件是就藩那年父皇賞的，臣弟一年也就穿這一回，平時壓在箱底怕蟲蛀了，昨天讓王妃翻出來晾了一整天，總算能見人了。”
葉靈兮又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朱秩煃。
這孩子跪得端端正正，兩隻小手撐在青磚地上，磕頭的姿勢倒是一板一眼，一看就是有人提前教過的。
葉靈兮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朱秩煃順著她的手勁站起來，仰著臉看葉靈兮，倒也不怯，就是好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葉靈兮頭上的木簪子看。
葉靈兮覺得這孩子討喜，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問道：“你叫朱秩煃？今年多大了？”
朱秩煃脆生生的答道：“回姑姑，侄兒今年十歲了。”
“十歲好，十歲是小男子漢了。”
葉靈兮鬆開手，點了點頭，“像你爹，眉眼周正。”
朱秩煃被誇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扭頭看了他爹一眼。
朱栴朝他微微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讚許，朱秩煃得了鼓勵，又把胸脯挺了挺。
葉靈兮讓馬平川把事先準備好的紅包拿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