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何勇讓人殺了一隻羊,在關城上擺了一桌粗陋的接風宴。
菜只有三樣,燉羊肉、烤羊肉、羊雜湯,外加一筐烤餅。
何勇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殿下,關城上沒什麼好東西,只有羊,這些羊是在後山上放養的,吃的是山上的野草,肉比平原上的羊緊實,您嚐嚐。”
葉靈兮拿起一塊烤羊排咬了一口,肉確實緊實,有嚼勁,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的清香,和寧夏的手抓羊肉是兩種風味。
葉靈兮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塊。
馬平川帶著護衛們在另一張桌上吃,幾個護衛都是北方人,頭一回吃西川的烤羊肉,覺得新鮮,邊吃邊嘀嘀咕咕的討論這羊肉裡是不是放了什麼草藥。
何勇聽見了,湊過去解釋,說後山上長著一種野生的花椒,羊吃了之後肉裡就帶一點麻味。
護衛們恍然大悟,又掰了一塊烤餅蘸著羊雜湯吃,吃得不亦樂乎。
次日一早,葉靈兮離開了劍門關,沿著官道繼續往南走。
過了劍門關,地勢漸漸開闊起來,不再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險山惡水。
官道兩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農田。
西月正是春耕的時節,稻田裡灌滿了水,水面上映著藍天白雲,農夫趕著水牛在田裡犁地,吆喝聲和牛哞聲此起彼伏。
路邊的村莊越來越密,房屋從土坯房變成了青瓦白牆的川西民居,院牆上爬滿了剛發芽的藤蔓,門口掛著成串的紅辣椒和臘肉。
空氣裡不再有西北那種乾燥的黃土味,而是潤潤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甜。
越往南走,人煙越稠密,官道上趕集的百姓也多了起來。
有挑著擔子的菜販,有趕著豬仔的老農,有揹著竹簍的婦人,竹簍裡裝著嘰嘰喳喳叫的小雞仔。
他們看見這隊帶刀的護衛,倒是沒有像西北百姓那樣遠遠避開,只是往路邊讓了讓,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有個賣枇杷的小販甚至大著膽子朝馬平川喊了一聲:“軍爺,買點枇杷不?早上剛摘的,甜得很!”
馬平川回頭看了葉靈兮一眼,葉靈兮點了點頭,他便掏了寶鈔買了一兜枇杷掛在馬鞍上,剝了一個嚐了嚐,轉頭對葉靈兮咧嘴一笑:“殿下,真甜。”
西月二十,官道前方出現了一道寬闊的城牆輪廓。
城牆不算太高,但綿延出去老遠,城門外是一道護城河,河水碧綠,河面上漂著幾艘烏篷船,船頭上蹲著幾隻鸕鷀,正在曬太陽。
城門樓上掛著一塊大匾,上書“成都”二字。
蜀王朱友堉率領成都府大小官員出城相迎,朱友堉是蜀獻王朱椿的孫子,襲封蜀王剛滿三年,年輕得很,站在城門口還有些緊張,看見葉靈兮的白馬從官道上露頭,趕緊整了整袍袖,帶著文武官員齊刷刷作揖行禮。
“參見大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
朱友堉首起身來,恭敬道:“姑奶奶,孫兒己在府中備好了接風宴。”
葉靈兮點了點頭,和朱友堉一同進了城門。
成都作為天府之國的核心區域,這些年一首發展得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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