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裡，葉靈兮正和朱綾坐在燈下說話。
朱綾手裡端著一杯茶。
正在跟葉靈兮講小時候在蜀王府裡爬樹摘枇杷結果卡在樹杈上下不來的事，逗得葉靈兮嘴角微彎，忽然葉靈兮抬起手，示意她噤聲。
朱綾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
葉靈兮偏過頭，目光掃向窗外。
院牆外面有腳步聲，極輕極碎，不是打更人的步子，也不是夜歸醉漢的踉蹌。
那是刻意壓低了重心、腳尖先落地才會發出的聲響，而且不止一個人，正在沿著驛館後巷的牆根往院門方向摸過來。
“馬平川。”
馬平川推門進來，手己經按在刀柄上。
他在門外顯然也聽見了動靜，立馬警惕了起來。
葉靈兮動了動耳朵，道：“有人正在靠近，左巷三個，後牆外頭至少還有兩個。”
馬平川震驚了一下，隨即轉身跨出門檻，拔出腰刀，刀刃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冷光。
“所有人，散開，各守一面牆，把院子裡的燈籠滅掉兩盞，留一盞照院門。”
十名護衛應聲而動，腳步比貓還輕，各自隱入院牆下的陰影中。
朱綾坐在椅子上，後背挺得筆首，手裡的茶杯己經擱在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故作鎮定，但手指還是在微微發顫。
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陣仗就是過年時的爆竹和城門口的儀仗隊，從來沒有人在半夜三更拿著刀摸到她住的地方附近。
“姑奶奶，這是怎麼了？”
“有幾名不懷好意的正在靠近。你在這裡待著便是。”
院牆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朱綾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絞在一起，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跳得咚咚響。
忽然，院牆外頭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叮叮噹噹響了七八下，又悶悶的響了幾聲。
朱綾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葉靈兮身邊靠了靠。
葉靈兮坐在燈下，手裡還端著那杯茶，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聽一場無關緊要的夜雨。
外頭的打鬥聲沒有持續太久，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全停了。
院子裡傳來馬平川低沉的嗓音在分派什麼，腳步聲來來回回走了幾趟，然後又歸於安靜。
又過了一陣，門上響起了叩門聲。
“殿下。”
葉靈兮放下茶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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