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知州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本官再告訴你一件事。今晚住在驛館裡的人，不是馬千戶，是當今大長公主殿下，你派去的那五個人，翻牆入院，持刀行兇，行刺大長公主，按《大明律》，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勝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他也沒想到，真的是當今大長公主。
他的九族要不保了。
李勝跪在堂下，木枷壓在肩上，沉得像兩塊石頭。
大長公主西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他的腦子裡，把他所有的盤算、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以為是捅了個稀爛。
那個穿灰布衣裳的女人，不是什麼幌子。
那個姓馬的千戶，不是什麼正主。
管事跟他說過，孫知州在那個女人面前彎著腰，一口一個殿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聽見了，但他沒信。
他做了十幾年茶馬生意，跟宮裡的人打過交道，見過太監出巡的排場，見過錦衣衛拿人的威風，他以為天底下所有的貴人都是前呼後擁、排場大過天的。
他做夢也沒想到，堂堂大長公主出巡，身邊就帶十來個人，穿一身灰布衣裳，頭上就插根木頭簪子。
李勝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木枷上的鐵鏈跟著嘩啦嘩啦響。
“大人……草民……草民不知道那是大長公主……草民以為是……”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那是大長公主，但他知道驛館裡住的是朝廷的人。
他不知道那是大長公主，但他派去的人是去殺人的。
一個商賈僱兇刺殺朝廷命官，這條罪名本身就己經夠他死上好幾回了。
現在死的不是朝廷命官，是當今大長公主。
不知道又怎樣？
不知道就能免罪嗎？
《大明律》裡可沒有這條。
孫知州坐在案後，冷冷看著堂下抖成一團的李勝，沒有接他的話，也沒有再往下審。
該問的，在審管事的時候己經全問清楚了。
李勝認不認罪，眼下己經不重要了。
行刺大長公主。
這個案子的性質己經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知州能做主的了。
孫知州拿起驚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震得堂上所有人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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