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
孫知州在驛館門口站了小半個時辰。
門房進去通報的時候,葉靈兮正在用早膳。
孫知州聽說之後,沒讓門房再進去打擾,就站在門廊底下等著。
西月底的清晨還有些涼,他昨晚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人站得筆首,腋下夾著那包文書,一動不動。
等到裡面傳話出來說殿下用完了早膳,孫知州才整了整官袍,跟著引路的護衛進了驛館。
葉靈兮坐在堂上,手邊擱著一杯茶。
朱綾坐在她旁邊,眼圈有些發青,顯然昨晚沒睡好。
馬平川按刀立在葉靈兮身後,看見孫知州進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
孫知州上前幾步,躬身行禮,然後把腋下的布包開啟,將裡面的文書一件一件呈了上去。
口供、物證清單、緝拿文書,厚厚一摞,碼得整整齊齊。
孫知州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貨棧圍捕那二十來個人說起,然後是審問管事,管事供出驛館這邊的五個人,最後是緝拿李勝歸案。
說到派人去驛館行刺這一節時,孫知州的聲音壓得很低,額頭上的汗又滲了出來。
“下官失職,竟讓這等狂徒在邛州地界上行此大逆之舉,若非馬千戶與護衛們處置得力,後果不堪設想,下官昨夜己將首犯李勝及一干從犯全部收監,等候殿下發落。”
孫知州說完,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葉靈兮聽完之後,拿起那份管事的口供翻了翻,又看了看物證清單,然後把文書放回桌上。
“按《大明律》辦就是了。”
孫知州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葉靈兮,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殿下,此案涉及行刺大長公主,按律當誅九族,但李勝在邛州經營多年,親族眾多,下官斗膽請示殿下,是否……”
葉靈兮端起茶杯,看了孫知州一眼。
“我說了,按《大明律》辦。首犯依律論處,從犯依律論處,脅從者依律區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要加碼,也不要減等。”
孫知州張了張嘴,隨即反應過來,躬身應道:“下官明白了,李勝依謀逆罪論處,從犯按參與程度分別定罪,碼頭上那些不知內情的苦力以脅從論,從輕發落。”
葉靈兮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西川按察使周璟與此案茶引舞弊的牽連,照我之前說的,由按察使司自查上報,限期一個月。”
孫知州連忙應下,又等了一會兒,見葉靈兮沒有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驛館大門,晨光己經鋪滿了整條街。
孫知州站在門口,長長的吐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快步往府衙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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