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葉靈兮一早便到了建昌衛。
建昌衛是行都司駐地，也是五衛八所裡最大的一衛，在冊兵員五千六百人。
葉靈兮到的時候，衛指揮使己經把花名冊和糧草賬冊搬到了演武場上，整整擺了三大桌。
演武場上列著方陣，軍士們披甲執矛，佇列整肅，旗號分明。
葉靈兮沒有先看點兵，而是翻開花名冊，隨機抽了幾個名字，讓衛指揮使把人叫出來。
被點到名的兵士從佇列中小跑出來，葉靈兮問了籍貫、入伍年份、每月糧餉實發多少。
問了三個人，三個人報的糧餉數目和賬冊上記的都對得上。
又翻開糧草賬冊，查了去年冬糧的入庫和支領記錄，一項一項核算，出入不大。
建昌衛的賬面是乾淨的。
從建昌衛出來，葉靈兮又去了寧番衛。
寧番衛在建昌城西北方向，駐軍三千八百人，負責大涼山腹地的防務。
衛指揮使姓何，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說話帶點川南口音，語速很快。
他把葉靈兮引到糧倉前，開了倉門讓葉靈兮進去看。
倉裡糧袋碼得整整齊齊，葉靈兮伸手按了按，糧袋壓得緊實，沒有空殼。
何指揮使又主動把去年的軍械維修記錄搬出來，每一條維修記錄後面都注了經手人姓名和日期，字跡有深有淺，不是一次補寫的。
葉靈兮合上記錄本，對魯震說道：“寧番衛的軍械維養做得比建昌衛好。”
魯震在旁邊點頭道：“何指揮使是個精細人，寧番衛的火銃和弩機是全行都司維護得最好的。”
看完兩個衛，葉靈兮回到行都司衙署，己是正午時分。
她沒有歇著，讓魯震把建昌周邊幾個土司的情況說一遍。
魯震讓人把土司分佈的輿圖鋪開。
這張圖比牆上那幅邊防輿圖更細，上面用硃筆標出了麗江、永寧、烏蒙、東川、芒部、水西等大小十幾個土司的地界，每條邊界線旁邊都注了最近一次劃定邊界的時間和經手官員。
“殿下，建昌周邊的土司，最大的是西邊的麗江木氏、北邊的永寧阿氏和東邊的烏蒙祿氏三家。”
“木氏自洪武年間歸附，一首和朝廷走得近，年年進貢，木府在麗江經營得不錯，這一帶暫時沒有大的隱患，永寧阿氏勢力弱一些，但和木氏是姻親，兩家聯姻聯了好幾代，互相倚仗，烏蒙祿氏地盤最大，但內部不消停，祿家幾個旁支一首在爭承襲權，去年就打了兩回。”
葉靈兮問道：“西川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有沒有介入調解？”
“布政使司去年派了人去過一趟，把祿家幾個旁支的頭人叫到一起談了三天，最後勉強達成一個暫時的協議，可管不了多久。”
“夏初是土司間因婚嫁、承襲引發械鬥的高峰期，每年五月到七月，行都司都要加派兵力在各土司邊界上巡防。”
魯震頓了頓，繼續道：“今年尤其棘手，麗江木氏的土知府上個月剛剛病故，長子木初還不到十二歲，木初的生母是永寧阿氏的人，阿氏想趁著木氏幼主年幼把麗江的實權拿過來。”
“烏蒙那邊也不消停，祿家族長今年春天病重，到現在還起不了床，底下三個侄子己經在各自招兵買馬了，木氏和烏蒙的事如果同時鬧起來，中間還夾著一個永寧阿氏，建昌的局面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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