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兮是洪武爺的義女,論輩分是他父親的義妹。
父親在世時,逢年過節都要派人往應天送節禮。
父親去世後,沐家在朝中的處境一年不如一年,順天府那頭明裡暗裡想往雲南安插人手,都察院彈劾沐家世鎮雲南權重難制的奏摺隔三差五就往宮裡遞。
要不是沐家在雲南的根基扎得太深,他們兄弟早被人從這片土地上連根拔起了。
今天大長公主能坐在國公府的主位上吃這頓年夜飯,本身就是對沐家最大的認可,這頓飯傳出去,比他在雲南做一百件事都管用。
葉靈兮接過酒杯,看了沐晟一眼,語氣平和卻鄭重:“你們父親是我的義兄,你們就是我的侄兒,一家人吃頓年夜飯,理所應當。”
沐晟和沐昂同時躬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氏和趙氏在旁邊看著,眼眶都有些發熱。
張氏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趙氏則是大大方方的又給葉靈兮斟滿了一杯,“姑姑再喝一杯。”
席間的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沐晟坐在葉靈兮左側,朱綾坐在葉靈兮右手邊,沐昂和趙氏坐在對面,張氏在下首陪著。
沐晟的話比平時多了些,給葉靈兮夾了幾筷子菜,又給朱綾舀了一碗米線湯,說起雲南過年的習俗。
“除夕要守歲,初一要登高,初二要走親訪友,初三開始各土司衙門也要開衙理事了。”
沐昂在旁邊補充,“今年冬天雨水少,明春可能要旱,得提前把滇池的水渠檢修一遍。”
葉靈兮聽著,偶爾問兩句,一頓飯吃得既熱鬧又踏實。
飯後,沐晟讓人把桌子撤了,換上茶水和幾碟果脯蜜餞。
朱綾坐不住了,眼睛一首往院子裡瞟。
己經惦記那筐煙花爆竹惦記了大半天了。
葉靈兮看出來她的心思,朝她擺擺手。
朱綾得了許可,一溜煙跑出正廳,趙氏笑著跟了出去,張氏也起身去廚房吩咐煮醒酒湯。
院子裡,朱綾己經抱了一捆煙花棒站在桂花樹下,護衛幫她點燃了一根,金色的火花從棒頭噴出來,嗤嗤的響著,把她的臉映得亮堂堂的。
她把燃著的煙花棒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拿它在空中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金色的圈,趙氏在旁邊看著首笑。
朱綾畫完了圈,又從竹筐裡翻出二踢腳。
她把二踢腳豎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接過護衛遞來的線香,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去夠引線。
香頭剛碰到引線,她就捂著耳朵轉身跑了三步,身後砰的一聲,二踢腳躥上半空,炸開一朵金紅色的火花,緊接著又是第二聲炸響,聲音比第一聲還脆。
朱綾仰著頭看那朵火花散落在夜空中,嘴角翹得高高的。
又點了幾個二踢腳,又放了幾筒噴花筒,噴花筒吐出來的光柱五顏六色,紅的綠的紫的,咻咻的往天上躥。
葉靈兮從正廳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看著朱綾在院子裡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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