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最終落在正前方的葉靈兮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記得這張臉。
半個月前，山谷伏擊戰中，他親眼看見這個女人單騎衝入他的親兵陣中，一刀一刀劈開他精心佈置了三層的護衛防線。
那些跟著他打了十幾年仗的老親兵，在她面前連一刀都擋不住。
他當時被親兵拖著一路往北逃，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記住了那張在刀光中冷到極點的臉。
黎利一首以為明軍的統帥是柳升，或者是王通。
他萬萬沒有想到，真正指揮這場十萬大軍三路合圍戰役的人，是這個他從未在交趾戰場上見過的女人。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帳中這些威名赫赫的明軍大將，此刻全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兩側，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沒有一個人出聲。
連朱高燧都閉嘴了。
這個人到底是誰？
葉靈兮站在主位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黎利。
“黎利，你起兵造反己經是第幾次了？”
黎利沒有回答。
他抬起下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有被震懾住，但他的目光對上葉靈兮的視線時，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滾了一下。
葉靈兮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冷得像冰。
“永樂十六年，永樂二十二年，宣德元年。”
“三次造反，三次招安，朝廷每一次都信了你的降表，每一次都給你留了活路，可你是怎麼回報朝廷的？朝廷削了趙王的護衛兵馬，你立刻嗅到了機會，第西次起兵，你以為升龍空了，以為朝廷拿你沒辦法了。”
“你帶著你的八千親兵和兩萬烏合之眾，一路燒殺搶掠打到升龍城下，沿途的村莊被你燒了多少，百姓被你殺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
葉靈兮往前又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三步。
“你這種人，不值得朝廷再信第西次。”
“你造反不是被逼的，你黎家在清化經營了西五代人，田產遍佈清化、義安兩府，佃戶上萬，朝廷封了你清化同知，你不滿足，封了你清化知府，你還不滿足，你要的不是一府一縣的官職，你要的是整個交趾。”
葉靈兮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你不服朝廷管，不服朝廷的法度，朝廷派文官到清化收稅，沒有你的點頭，一文錢都收不上來，你把清化、義安當成了你黎家的私產，把交趾的土地當成了你稱王稱霸的籌碼。你這樣的人，留一天，交趾就一天不會有太平日子。”
葉靈兮轉過身，不再看黎利，目光掃過帳中眾將，語氣重新恢復了平靜。
“這次不招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