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名披甲軍士如狼似虎地踹開一扇扇緊閉的院門。
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杜氏青壯，此刻全被刀槍架著脖子按倒在地，隨後用粗麻繩捆住手腕，像螞蚱一樣串成一長溜。
雷州知府不敢有絲毫懈怠，親自盯著三班差役搜查暗室。
不多時，一隊隊差役從各處地窖和夾牆裡，領出幾十名衣衫破爛的女子與孩童。
她們長久不見天日，面黃肌瘦，擠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瑟瑟發抖，連哭喊都不敢出聲。
杜家族長癱坐在地，看著被押解出來的族人，面如死灰。
他大半輩子都在雷州地界呼風喚雨，自以為天高皇帝遠，誰知今日卻碰上了塊硬鐵板，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留下。
葉靈兮目光掃過那些婦孺，眼底寒意更甚。
“雷州知府。”
知府雙膝一軟，連忙跪爬上前：“下官在！”
葉靈兮命令道：“這些被拐來的人，交由府衙妥善安置，逐一查清籍貫，派人護送回鄉，所需盤纏與安家費，全從杜家抄沒的家產裡出，若少了一文錢，我拿你是問。”
“下官遵命，定當辦妥！”知府連連磕頭。
馬平川與劉百戶用清水洗淨了頭臉，用布條簡單包紮了傷口。
大隊人馬押解著百十號杜家人犯，浩浩蕩蕩離開村落，折返雷州城。
回到城中驛館時，天色己經黑透。
葉靈兮沒有歇息，首接去了正堂。朱綾受了半日驚嚇，吃過壓驚湯便回房睡下了。
門簾挑開，莫仇快步走入堂內，從懷中掏出兩本賬冊遞了上去。
“殿下，這是屬下白日里潛入州衙庫房，暗中查抄出來的鹽引底單，另外這一本，是從杜家村裡搜出來的私賬。”
葉靈兮接過賬冊，翻開兩頁，冷笑一聲丟在桌案上。
“難怪鹽場裡不見灶戶做活。雷州府不僅隱匿鹽丁，還和杜家村勾結私熬海鹽，偷逃朝廷稅賦，賬面上倒是做得乾淨。”
莫仇拱手問：“殿下，可要立刻提審雷州知府？”
“先不急。”
葉靈兮手指點在桌面上，“杜家村不過是個替人幹髒活的爪牙，雷州知府一個正西品官，單憑他自己，還沒膽子把手伸得這麼長，吞下這麼大的鹽稅窟窿，背後定還有廣東承宣布政使司的人在撐腰。”
她站起身，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將杜家村的卷宗和這兩本賬冊封死，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告訴皇上，廣東這邊的官紳一體納糧與攤丁入畝，推行不下去的根子，就在這些盤根錯節的地方豪紳身上，要治，就得先拔除這些毒瘤。”
“屬下這就去辦！”莫仇領命退下。
葉靈兮獨自坐在燈下，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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