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葉靈兮換了身常服，領著朱綾在廣州城裡轉了半日。
嶺南的暑氣像個大蒸籠，街面上熱浪滾滾。
才走過兩三條街巷，朱綾便熱得首吐舌頭，連街邊的新奇玩意兒都沒心思看了，嚷嚷著要回客棧。
入夜後，這股悶熱依舊沒散。
客棧二樓的窗扇全敞著，吹進屋的風都是黏糊糊的熱氣。
朱綾靠在竹榻上，手裡用力搖著蒲扇，輕薄的夏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這到底是什麼鬼天氣，白天黑夜竟是一樣的溫度，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朱綾煩躁地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轉眼看向坐在一旁的葉靈兮。
葉靈兮正端坐在桌案前，翻看廣州府遞來的戶籍名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輕綢衫，衣領平整，呼吸平穩，那張白淨的臉上連半點汗星子都找不著。
朱綾停下搖扇子的手，湊上前上下打量：“姑奶奶，您莫非是冰塊做的？大家熱得像在火上烤，您怎麼連一滴汗都不出？”
葉靈兮翻過一頁名冊，眼皮未抬，隨口答道：“心靜自然涼。”
朱綾嘆了口氣，又像灘爛泥似的癱回竹榻上，有氣無力道：“我可沒您那身功夫，若是再頂著大太陽騎馬趕路，非得把我活活蒸熟了不可。”
話剛說完，朱綾眼珠一轉，忽然坐首身子。
“姑奶奶，咱們往北走，能不能改坐船？”
葉靈兮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
朱綾眉開眼笑道：“我長這麼大，還從未坐過大船呢，水上風大，肯定比在官道上騎馬吃土涼快得多。”
葉靈兮稍作思忖。
走水路北上，不僅能避開陸路的暑氣，正好也能順道暗查沿江水路與鈔關的實情。
“行。”葉靈兮點頭應下。
朱綾頓時歡撥出聲，連身上的暑氣都像是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葉靈兮對著門外喚道：“馬平川。”
房門推開，馬平川跨步走入，抱拳道：“殿下有何吩咐？”
葉靈兮合上桌上的名冊，吩咐道：“去碼頭尋一艘寬敞些的客船，明日一早，咱們改走水路北上。”
馬平川大聲應下：“屬下遵命！”
……
馬平川連夜僱妥了一艘上下兩層的寬敞客船。
船老大是個皮膚黝黑的本地漢子，指揮著幾個船工，手腳麻利地將眾人的行囊搬入底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