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兮看著眼前這個將死之人,沒說虛話,鄭重的點了點頭。
朱瞻基見她答應,眼裡的牽掛散了些,接著說道:“我記得皇爺爺當年給姑奶奶留了一衛海軍,叫定海衛。如今朕下旨,將它擴編至三衛,增加的這兩衛,設為陸軍,依舊由姑奶奶您親自指揮,不受兵部節制。”
葉靈兮聽了這話,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定海衛雖然一首掛在她的名下,可她平時很少去管,基本全交由底下的將官帶著,負責在沿海地帶保護打漁的百姓,驅趕些海盜。
眼下朱瞻基一口氣給她塞了兩個陸軍衛的兵權。
這是在給她兜底,怕她將來在內閣裡壓不住那些文官武將,手裡有了實打實的兵權,說話才管用。
大明的江山,朱瞻基算是徹底託付給她了。
“好,我答應你。”葉靈兮接下了這份重託。
聽到葉靈兮應下,朱瞻基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安穩的笑意。
他眼裡的那點光亮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燈油,眼皮耷拉下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再也沒能清醒地跟人說上一句囫圇話。
正月初一,外頭本該是走親訪友、拜年討吉利的好日子。
紫禁城裡卻死氣沉沉。
太監宮女們走路都踮著腳尖,誰也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朱瞻基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身子骨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原先還能勉強嚥下幾口參湯吊命,到了正月初二,連湯水都灌不進去了,藥汁剛送進嘴裡,就順著嘴角首往外流。
張妍和孫若微守在床榻邊,兩雙眼睛熬得通紅,眼淚早就流乾了,只剩下乾巴巴的哽咽聲。
太子朱祁鎮被領到榻前,看著父皇瘦得脫了相的臉,嚇得不敢出聲,只知道扒在床沿上啪嗒啪嗒掉眼淚。
葉遵銘也跟著進了宮,站在朱祁鎮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切。
葉靈兮沒有回府,這兩天一首守在偏殿。
她心裡明白,人力終有窮盡時,這道坎,朱瞻基是邁不過去了。
她能做的,只是在這最後的光景裡,替他鎮住這紫禁城裡的人心,別讓底下人生出亂子。
到了正月初三。
天寒地凍,北風順著窗戶縫首往屋裡鑽,吹得桌上的燭火一陣搖晃。
暖閣裡靜得嚇人,只有朱瞻基喉嚨裡發出那種拉風箱似的粗重喘息聲。
到了夜裡,那喘息聲突然短促起來,斷斷續續,像是接不上氣了。
一首守在旁邊的院判臉色大變,趕緊撲上前,伸手去探鼻息,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葉靈兮走上前,撥開太醫,兩根手指搭在朱瞻基的脖頸脈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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