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宣德十一年到了。
除夕夜的家宴，依舊在乾清宮裡擺著。
一家子圍坐在圓桌旁，吃完了這頓還算熱氣的團圓飯，朱瞻基臉上便透出了幾分乏累。
他沒在席上多坐，早早就被太監扶去後殿歇息了。
葉靈兮見狀，也坐著軟轎出了宮，回到了大長公主府。
可這安穩覺沒睡上幾個時辰。
剛到半夜，更夫的梆子聲才響過，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就把大長公主府的人全驚醒了。
宮裡來報信的首領太監跌跌撞撞撲進後院，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喊道：“殿下，皇上不好了，太后請您速速進宮！”
葉靈兮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細扣，披了件大氅，坐上馬車就往紫禁城趕。
深夜的宮道里冷風嗖嗖。
乾清宮暖閣裡亂成了一鍋粥，太醫們跪了一地，一個個面如死灰，誰也拿不出主意。
葉靈兮大步走到龍榻前。
朱瞻基雙眼緊閉，面色如金紙，出氣多進氣少。
她伸出手指，搭在朱瞻基的手腕上。
只探了一下，葉靈兮的心頭就沉到了底。
病來如山倒。
這兩年靠著藥理和真氣強行築起的那道堤壩，徹底塌了。
五臟六腑裡的生機全斷，脈象散亂得抓不住。這下子，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救。
她收回手，沉默著退後了半步。
張妍和孫若微在一旁死死盯著她的臉色，見她這副神情，當場就癱坐在地上，捂著嘴哭出了聲。
屋裡的太監宮女跟著跪下，壓抑的哭聲在暖閣裡迴盪。
……
熬到了次日天明。
朱瞻基反倒清醒了過來，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異樣的紅光。
屋裡的人心裡都明白，這是迴光返照，留給他交代後事的時間不多了。
他靠在軟枕上，喘著粗氣，下了一道口諭。
沒過多久，張輔、蹇義、夏原吉、楊士奇、楊榮、楊溥、胡濙等幾位朝廷的頂樑柱，全被火速召到了榻前。
幾位老臣跪在踏板底下，看著皇上這副枯槁的模樣，一個個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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