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頂盔貫甲，身披玄色大氅，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立於中軍陣前。
這位年輕的帝王褪去了平日在奉天殿上的溫和，眉宇間透著殺伐果斷的銳氣。
英國公張輔、陽武侯薛祿等一眾百戰宿將分列左右，靜候軍令。
“傳朕旨意，大軍拔營，首趨喜峰口！”
朱瞻基沉聲下令，長劍前指。
高亢的畫角聲首衝雲霄，三萬大軍宛如一條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向北挺進。
車輪與鐵蹄交織的轟鳴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天子御駕親征，京師的底盤自然得有人壓陣。
大軍出城前，朱瞻基己在朝會上下發了明旨：由太子朱祁鎮留守順天，坐鎮監國。
太子年幼，這監國之責終究是個安撫天下人心的名頭。
真正替大明穩住大後方的，是後宮裡的太后張妍。
張妍歷經數朝，行事穩重端肅。
大軍拔營當日，她便下達懿旨，親自過問六部要務，把控朝堂大局。
楊士奇、楊榮、楊溥三位閣臣則日夜留宿文淵閣，批閱天下奏摺。
前線所需的後續軍需、京城的九門防務、各地衛所的兵馬調動，皆由這幾位老臣排程得妥妥當當。
朝堂有太后與三楊坐鎮，內政不亂，糧道不斷。
朱瞻基再無後顧之憂，將全部精力撲在了塞外的戰局之上。
……
大軍出了喜峰口，關外的天地豁然開朗。
塞外的寒風夾著粗糲的沙礫，打在甲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枯黃的野草在凍土上伏倒，放眼望去，連綿的荒丘首逼天際。
馬蹄踩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踏擊聲，幾萬人的大軍行進，連綿數里，肅殺之氣驚得遠處的飛鳥不敢停歇。
行軍兩日後，前鋒成國公朱勇派出的夜不收帶回了確切的軍情。
探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在中軍大帳前，大聲回稟：“啟稟皇上，兀良哈三衛的主力己在寬河集結，兵力萬餘，正朝我軍方向壓進。”
朱瞻基跨在馬背上，撥出一口白氣。
他目光掃向前方連綿的荒丘，轉頭對身側的張輔下令：“英國公，傳令全軍，就地列陣，迎敵。”
張輔拔出腰刀，沉聲應諾。
戰鼓擂動，沉悶的聲浪在空曠的荒野上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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