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大半條街，朱綾的雙手都快拿不下了。
兩包炒栗子，半塊切糕，外加一個畫著老虎的糖畫。
葉靈兮也不攔著她，只管揣著手跟在旁邊，像個尋常人家的長輩一樣，由著家裡的晚輩鬧騰。
走到街尾，有家露天的茶攤開著。
幾張方桌拼在一起，西條長板凳，一個大銅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葉靈兮走過去，要了一壺高碎，挑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歇腳。
朱綾把買來的一堆吃食擺在桌上，挨個解開油紙包。
“姑奶奶，這栗子趁熱剝了吃，面得很。”朱綾剝了一顆，遞給葉靈兮。
葉靈兮接過來吃進嘴裡。
甜香軟糯，帶著火炭的煙火氣。
她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熱茶，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鎮子外頭的官道。
幾輛拉貨的騾車正壓著車轍印往北走。
這天底下，老百姓求的日子其實就這麼簡單。
逢年過節，能有幾文錢給家裡的孩子買串糖葫蘆，能有一口熱乎的茶水喝，不用擔驚受怕，這就夠了。
大明的江山大，大到天子坐在金鑾殿上，總想著平定西海，建功立業。
可天子看不見這鎮子上的炮仗紙，也聞不見這茶攤上的煙火氣。
十萬大軍在西南打一仗，要耗進去多少個這樣尋常的太平年景？
“這糖畫真甜。”
朱綾吃掉老虎的一隻耳朵，嘴角粘了一圈糖稀，渾然不知葉靈兮心裡的盤算。
葉靈兮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扔給朱綾。
“擦擦嘴，臉都吃成小花貓了，歇夠了咱們就回山。”
“好嘞！”朱綾響亮的應了一聲。
這熱熱鬧鬧的初一，總算在這酸甜的市井味裡落了腳。
兩人離開茶攤，順著原路往回走。
日頭偏西。山風吹在身上，把白天的暖和氣吹散了不少。
朱綾提著剩下的一包糖炒栗子，走得腿腳發酸。
上山比下山費勁，兩人走走歇歇，到了後山小院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推開院門，張三丰正蹲在屋簷下，手裡拿著根火鉗撥弄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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