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折騰了整整一上午。
百官散去,朱祁鎮回到乾清宮,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十來斤重的冕冠壓在頭上,把他細嫩的脖頸勒出了一道紅印。
幾個太監趕緊上前,手忙腳亂替他脫下厚重的冕服,換上輕便的常服。
小皇帝癱坐在軟榻上,大口喘著氣。
葉遵銘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酥酪,遞到他手邊:“皇上,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朱祁鎮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這才覺得活泛過來。
他轉頭看向坐在窗邊的葉靈兮,叫了一聲:“太姑奶奶,以後天天都要這麼累嗎?”
葉靈兮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他說道:“今兒是頭一天,規矩多些,往後上朝,你只要坐在那把椅子上,聽朝臣們議事,遇到不懂的,多聽多看少開口,有你奶奶在後宮鎮著,有內閣的老臣們幫襯,累不到哪裡去。”
朱祁鎮聽了這話,心裡鬆快了不少。
正統元年的頭幾個月,朝堂上的事全靠著幾位老臣撐著。
葉靈兮每天按時去文華殿的偏房當差。
出了正月,紫禁城裡的雪化乾淨了。
進了二月,禮部上了一道摺子,請給皇上的親弟弟朱祁鈺封王。
葉靈兮看了摺子,首接拿硃筆批了準字,定下郕王的封號。
小皇帝朱祁鎮下了朝,聽說弟弟封了王,跑來偏房給葉靈兮請安,臉上樂呵呵的,說是要把自己宮裡好玩的物件都給弟弟送去。
葉靈兮看著他這副兄友弟恭的模樣,點點頭,讓他自己去庫房挑。
沒過幾日,到了朱瞻基下葬景陵的日子。
那天的風颳得大,送葬的隊伍排出去好幾裡地。太皇太后張妍哭得沒了力氣,全靠兩個宮女架著。
葉靈兮跟在後頭,一路看著那口大棺材送進了地宮。
落閘的那一刻,宣德朝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等忙完了喪事,日子就滑到了三月。
按著歷朝歷代的規矩,皇帝年幼,當孃的或者當奶奶的要在朝堂上掛個簾子,聽政理國。
可張妍心裡乏透了。
接連送走丈夫和兒子,她實在沒那個心力天天去和朝臣們鬥。
“我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軍國大事,這簾子不掛。”張妍坐在後宮裡,對著來請旨的太監把話說得乾脆。
她首接降下懿旨,把朝政大權全盤委任給大長公主葉靈兮,再加上楊士奇、楊榮、楊溥三位閣老,以及英國公張輔、禮部尚書胡濙等人,遇事大家商量著辦。
葉靈兮接了這道旨意,為了安撫滿朝文武的心,第一件事就是給幾個老臣加恩。楊士奇加了少師,楊榮加了少傅,楊溥加了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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