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後,朱祁鎮回到文華殿。葉遵銘早就候在裡頭,幫他把厚重的朝服換下。
小皇帝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可算完事了,那些瓦剌人身上的羊羶味真衝。”
這時候,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端著個紅木托盤走進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皇上,奴婢讓人在御馬監挑了一匹溫順的小馬駒,西域進貢來的,毛色鮮亮,您要不要去後苑瞧瞧?”
朱祁鎮眼睛一亮,剛想點頭答應,餘光瞧見葉靈兮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趕緊坐首了身子,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馬駒在哪?”葉靈兮掃了王振一眼。
王振嚇了一跳,趕緊跪下:“回大長公主,在御馬監的馬廄裡養著。”
葉靈兮走到案桌旁坐下,沒理王振,轉頭看向朱祁鎮:“你想騎馬,讓葉遵銘陪你去校場練,那是正經的武課,內臣的本分是伺候起居,別總拿這些玩物來分皇上的心。”
王振把頭磕在青磚上,連聲認錯,後背全溼了。
“滾出去。”
王振如蒙大赦,端著托盤輕手輕腳退出了文華殿。
等屋裡沒了外人,葉靈兮指著案桌上的瓦剌國書,問朱祁鎮:“今天瓦剌人來,你看出了什麼門道?”
朱祁鎮想了想,回答:“他們送了馬,要了咱們的賞賜,看著恭敬,可眼睛一首在往兩邊瞟,像是在打量咱們的兵馬。”
葉靈兮點點頭:“你看得透徹,瓦剌人就像草原上的狼,餵飽了能安靜幾天,等餓了,就會跑過來咬人,大明的江山,不能指望他們感恩,得靠咱們手裡的刀槍硬。”
葉遵銘在一旁聽著,插嘴道:“孃親,等我長大了,帶兵去草原,把他們的老巢端了,看他們還敢不敢來試探。”
葉靈兮看了他一眼:“帶兵打仗憑的是腦子和軍陣,光靠嘴上逞能沒用,下午的武課,讓教頭給你加半個時辰的馬步。”
葉遵銘苦著臉應了。
朱祁鎮看著葉遵銘吃癟,在一旁捂著嘴偷樂。
紫禁城裡的日子就這麼按部就班的過著。
前朝有內閣和葉靈兮壓著,後宮有張太后坐鎮,地方上的水災也賑濟妥當了。
進了十一月,順天府飄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天冷得邪乎,護城河面上結了厚厚一層冰。
文華殿裡提前燒起了地龍,暖和如春。
朱祁鎮手裡握著硃筆,正在案桌前跟一堆摺子較勁。
楊士奇他們幾個內閣老臣體諒皇上年幼,軍國大事全攬了過去,平時只送些各地官員逢年過節問安的請安摺子進宮,留給小皇帝練手。
葉遵銘坐在下首的小桌旁,捧著一本兵書看。
門外傳來腳步聲。
葉靈兮推門進來,肩頭上落著兩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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