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晌午，文華殿外頭起了風，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
朱祁鎮坐在案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戶部送來的摺子，眉頭微皺。
少了葉靈兮在旁邊坐鎮，他遇到拿不準的主意，只能在摺子上批個交內閣再議。
王振站在一旁伺候筆墨。
大長公主回了江南，王振這幾天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一邊研墨，一邊拿眼角偷瞧小皇帝的神色。
見朱祁鎮放下硃筆，揉了揉手腕，王振趕緊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皇上歇會兒吧，看了半天摺子，仔細傷了眼睛。”
朱祁鎮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王振賠著笑臉，弓著腰湊近了些：“皇上，前兩日御馬監新馴好了幾隻海東青，那叫一個神駿，聽說還能抓狐狸呢，皇上要不要移駕去瞧瞧？”
朱祁鎮聽了，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還沒等他開口，站在下首理書冊的葉遵銘停了手。
葉遵銘走上前兩步，擋在王振和案桌中間，看著朱祁鎮：“皇上，今日的經筵講義，您還沒溫習完，太傅留的文章，明日早朝後是要查問的。”
王振臉上的笑僵住，眼底閃過一絲記恨。
朱祁鎮想起了太姑奶奶臨走前的交代，收起了玩心，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瞪了王振一眼：“一天到晚淨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主意，退下去。”
王振趕緊跪地磕頭，連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奴婢多嘴，奴婢該死。”
說罷，灰溜溜地退出了文華殿。
到了殿外，王振首起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嘴角往下扯了扯。
這葉遵銘，跟他那個娘一樣討嫌，仗著國公的身份，處處壞他的好事。
可眼下還動不了他，得另尋靠山。
後宮，慈寧宮。
張妍靠在暖榻上，由著宮女捶腿。
人一上了年紀，精神頭就短，看了一上午內閣送來的票擬，這會兒覺得腦仁疼。
門外通報，太后孫若微來請安了。
孫若微帶著年幼的萬貞兒，提著食盒進了暖閣。
“母后，兒媳讓人熬了點參湯，您趁熱喝兩口，提提神。”孫若微親手端出白瓷碗，走到榻前。
張妍擺擺手，讓宮女接過碗放在小几上：“你有心了，坐吧。”
孫若微在旁邊的圓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案桌上堆著的摺子，嘆了口氣：“母后真是操勞，姑姑這一走，這千斤重擔全壓在您一個人身上了。”
張妍看了她一眼，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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