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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裡吵了足足兩個時辰。
口水都快把文華殿的地磚給淹了。
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一唱一和,硬是把八大院的幾個指揮使逼到了牆角。
這幾位正三品的指揮使,平時在外面也是威風八面的人物,今天到了這文臣武將扎堆的地方,只能一個勁擦冷汗。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上首的楊士奇放下茶碗,蓋子磕在瓷碗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這一響,大殿裡頓時靜下來。
楊士奇清了清嗓子開口定調:“既然兵部算出了準數,戶部也核了賬,這筆軍餉就這麼定了,八大院為國分憂,大夥兒都看在眼裡,來人,擬票。”
楊溥在旁邊提筆,刷刷幾下寫好數字和條陳。
這就算內閣把這事砸實了。
幾個指揮使滿臉苦澀,只能按規矩接了單子。
這單子一接,就成了八大院欠朝廷的債。
出了紫禁城,八大院的幾個指揮使連轎子都沒坐,騎上快馬首奔靈國公府。
到了府門前,幾個人翻身下馬,急匆匆往裡闖。
葉遵銘這時候正坐在書房裡。
聽完幾個指揮使的彙報,葉遵銘哼了一聲。
“五十萬兩白銀,二十萬石糧食,西南十萬大軍,按朝廷的規矩,一個普通衛所軍士一個月也就一兩多銀子,打起仗來發點開拔費和賞賜,滿打滿算,朝廷原定的軍費加上就地徵調的糧草,缺口撐死也就二三十萬兩,戶部和兵部這幫人,張口多要一倍,這是打算拿咱們八大院的錢,去填他們前幾年的虧空。”
帶頭的劉指揮使急得首拍大腿:“國公爺,內閣兩位閣老都在場,六部尚書一個個逼著咱們畫押,皇上那道中旨就擺在案頭上,咱們不敢不認啊!”
葉遵銘站起身,走到窗邊。窗
外冷風吹著枯乾的樹枝,落葉卷得滿院子跑。
“他們算計好了,合夥來分食咱們,皇上想要銀子,自己不出面,讓這幫老狐狸來咬人。”
他回過頭,看著劉指揮使:“戶部尚書口口聲聲說國庫空虛,兵部尚書說前線吃緊,你們當時就沒問問,西南十萬兵馬一天吃多少糧,一個月發多少餉?”
劉指揮使嘆氣道:“國公爺,當時那陣仗,幾十張嘴對著咱們幾個人吼,武將們急得拔刀,文官們句句拿大義壓人,咱們幾個武官,哪有算賬的份兒。”
葉遵銘走回書桌後頭坐下。
“這筆錢,八大院拿得出來,可要是就痛快給了,戶部以後遇到窟窿,還得來找咱們,咱們成了他們的錢袋子,填不滿的。”
另一個指揮使滿臉擔憂道:“那國公爺的意思,咱們硬扛著不給?這算抗旨,皇上正愁找不著藉口收拾咱們呢。”
葉遵銘道:“給,憑什麼不給?皇上要打仗,八大院出錢,天經地義,錢得給,但怎麼給,給誰,咱們說了算。”
幾個正三品的指揮使全愣住了,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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