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蓋著鮮紅御印的中旨,首接發到了內閣的值房。
楊士奇看著黃綾上的字,眉頭擰成了川字。
楊溥湊過來一看,跟著嘆了口氣。
皇帝這是把他們這幫老骨頭架在火上烤。
皇上要錢打仗,自己不去碰大長公主留下的釘子,反倒讓他們起草票擬。
這擺明了是要借滿朝文武的勢,去逼靈國公葉遵銘低頭。
旨意一齣,前朝各部衙門就像炸了鍋。
特別是六部裡那些熬了半輩子的老臣,誰不知道八大院富得流油?
那是當年大長公主一手置辦的,幾十年滾雪球下來,裡頭的錢糧是個驚人的數目。
平日裡,這筆錢全入了大長公主府的私庫,賬目管得死死的。
哪怕是戶部窮得揭不開鍋,也休想從裡頭摳出一個銅板。
官員們就算想聯合八大院裡的人私下挪用,那也是白日做夢,抓住了就是掉腦袋的死罪。
如今皇上牽頭要開這個口子,戶部尚書頭一個樂意。
只要能把錢掏出來補上軍餉的窟窿,解了各部的燃眉之急,誰還管得罪不得罪人。
大家夥兒心裡都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盤。
沒過兩日,文華殿裡站滿了人。
這是正統朝頭一遭這麼大陣仗。
內閣兩位閣老坐鎮,底下是六部尚書、都察院的御史,再加上五軍都督府的幾位勳貴,連八大院的總管們也全給叫來了。
大殿裡地龍燒得熱,人一多,更顯得憋悶。
楊士奇坐在上首,捧著茶碗不搭茬。
這種得罪人的事,他懶得開場。
戶部尚書先跳了出來,當著大夥兒的面,把國庫的賬目全攤在明面上。
“諸位同僚,這仗要是再打下去,戶部連下個月百官的俸祿都發不出了。”
戶部尚書愁眉苦臉,對著八大院的幾位指揮使拱了拱手,“皇上的旨意大夥兒都看了,八大院既然家底厚實,不如就替朝廷分擔分擔。”
八大院的幾個指揮使面面相覷。
他們雖說是公主府提拔上來的,可面對滿朝文武的陣勢和皇上的中旨,誰也不敢硬頂。
其中一個指揮使硬著頭皮問道:“這錢,我們八大院出多少合適?”
兵部尚書立刻報了個準數:“西南十萬大軍,開春後至少還得添五十萬兩白銀,外加二十萬石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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