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走了一個多月,路越走越難,天氣也越來越悶熱潮溼。
進了湖廣地界,前頭就是大片大片的山林,瘴氣多,道路崎嶇。
大車走不動,只能把糧草分裝在騾馬背上,行程更是慢了不少。
劉順在馬車裡顛簸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原本白白胖胖的臉也瘦了一大圈。
他每天除了吃喝,就是躲在車裡掐著指頭算日子。
這天傍晚,車隊在山腳下的一處開闊地紮營。
劉指揮使拿著個水囊,走到劉順的馬車前,隔著簾子開口。
“公公,前頭就是貴州地界了,王驥將軍的主力大營,就駐紮在平越衛,最多還有五天的路程。”
劉順挑開簾子,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
聽到只剩五天路程,他那雙黯淡的小眼睛總算亮了幾分。
到了平越衛,就到了他翻身的時候了。
等見著了主帥王驥,他要把這一路受的閒氣連本帶利全找回來。
“讓弟兄們歇好,明日早點趕路。”劉順放下簾子,在車廂裡冷笑。
五十萬兩白銀,到了軍營重地,到底是誰說了算,走著瞧。
……
五天後,車隊總算進了平越衛的界碑。
連綿的軍營依山傍水紮下去,一眼望不到頭。
這地方溼氣重,營帳外頭全架著木柴火堆,烤著發黴的戰袍和草鞋。
巡營計程車兵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看見外頭浩浩蕩蕩的運糧車隊過來,這些當兵的眼睛全亮了,就像餓狼看見了肉,首勾勾盯著那些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
車隊剛在轅門外停穩,劉順連口氣都沒喘,抱著那個裝聖旨的黃緞匣子跳下馬車,首奔中軍大帳。
劉指揮使在後頭安頓車馬,冷眼看著劉順急不可耐的背影,既沒攔著,也沒多說話。
他轉過頭,點了幾十個八大院的精銳護衛,推著頭一輛裝銀子的大鐵箱車,遠遠跟了上去。
中軍大帳裡,靖遠伯王驥正盯著案桌上的佈防圖發愁。
十萬張嘴等著吃飯,戶部撥下來的錢糧早就見了底,這幾天營裡己經有人開始鬧事了。
聽說京城派了運銀子的車隊來,王驥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門簾一挑,劉順昂著頭走了進來。
“咱家劉順,奉皇上旨意,添為此次運餉監軍,臨行前,乾爹王公公特意交代,讓咱家代他老人家向王將軍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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