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前排計程車兵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兩。
後頭的人看不見，急得首往前擠
人群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那是餓透了、窮瘋了的人見到活命錢的本能。
王驥一看這陣勢，知道火候到了，趕緊衝著身邊的親兵統領使了個眼色。
統領拔出腰刀，帶著幾十個親兵衝到前面，吼道：“都往後退，排好隊，誰敢亂擠，軍法處置！”
刀光一閃，總算把躁動的人群壓住了。
劉鐵轉身衝著後頭的護衛招手。
幾輛馬車上的賬房先生麻利地跳下來。
他們在帳篷外頭一字排開，搬來十幾張方桌，擺上算盤、毛筆和厚厚的花名冊。
旁邊還架起了稱銀子用的小戥子。
“王將軍，叫您手下的千戶、百戶帶著人，按營盤順序過來領錢吧。”劉鐵站在桌子旁邊，大聲張羅。
王驥點點頭，立刻傳令下去。
整個大營頓時動了起來，像一鍋燒開的水，雖說鬧騰，但有了規矩，就亂不起來。
第一撥士兵在百戶的帶領下，走到桌前。
賬房先生翻開花名冊，抬頭問道：“叫什麼名？籍貫哪裡的？”
“張大牛，山東濟寧州人。”當兵的嚥著唾沫回答。
賬房先生核對無誤，毛筆一勾，旁邊的夥計立刻用戥子稱出二兩碎銀，當面交到張大牛手裡。
張大牛雙手接過銀子，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上面留下個清晰的牙印。
他眼圈一下就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個頭。
“多謝皇上，多謝八大院的活命錢！”
有一個帶頭的，後頭計程車兵領了錢，也都跟著跪下磕頭。
嘴裡喊著皇上，可眼睛全看著劉鐵和那些發錢的賬房。
這年頭，當兵的認死理。
誰把真金白銀放到他們手裡，誰就是再生父母。
劉順站在大帳門口，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臉氣成了豬肝色。
他手裡還抱著那個黃緞匣子，這會兒卻像個唱戲的小丑，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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