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握著失而復得的長生訣,心口漲得發滿,抬眼看向嶽不群,喉間動了動,終究只化作一聲輕喚。
“嶽郎,此番恩情,我記下了。”
嶽不群坐在石沿上,伸手替她拂開頰邊散亂的髮絲,動作放得很輕。
“記下便記下,往後有的是日子慢慢還。先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還想著去行刺楊廣?”
傅君婥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執拗。
她遠赴中原,本就是為了阻隋軍徵高麗,行刺也好,開楊公寶庫也罷,都是為了故土安寧。
“楊廣一日在世,徵高麗的念頭便一日不消。我既然來了,總要做些什麼。”
嶽不群搖了搖頭,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大隋如今是什麼光景,你在中原這些日子,應當看得清楚。三徵高麗早己耗盡國庫,壯丁死傷百萬,民間怨聲載道。各地義軍蜂起,門閥各懷異心,楊廣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再動兵戈?”
他頓了頓,迎著傅君婥驟然抬起的眼眸,繼續說道:
“他現在能坐穩龍椅,全靠幾大門閥撐著。用不了多久,宇文化及便會生異心,屆時楊廣被軟禁宮中,連自身安危都保不住,更別說發兵遠征。你苦苦執著的事,很快便會實現,用不著你以身犯險。”
傅君婥怔怔聽著,一時說不出話。
她不是沒察覺大隋的頹勢,可師門使命壓在肩上,總覺得該親自做些什麼才能安心。
此刻被嶽不群一語點破,那些橫亙在心口的重擔,忽然就輕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高麗不會再遭兵禍?”
“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大隋必亂。楊廣自顧不暇,何來力氣東征。”
嶽不群看著她眼底漸漸亮起的光,聲音放得更柔,
“你也該卸下擔子,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高麗自有它的國運,你己經做得夠多了。留下來,跟著我,好不好?”
話說出口,破廟裡靜了下來。
傅君婥垂著眼簾,長睫輕輕顫動,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昨夜的溫存,眼前人的體貼,還有失而復得的長生訣,樁樁件件都撞在心上。
可她終究是傅採林的弟子,身上有千斤重擔,家國未定,她不敢輕言終身。
沉默許久,她輕輕搖了搖頭。
“嶽郎心意,我都明白。只是此事一日沒有定論,我便一日不能安心託付終身。還請你見諒。”
她說得鄭重,眼底帶著歉意,卻沒有半分動搖。
嶽不群也不生氣,反倒笑了笑。
他本就沒指望三言兩語便能讓她放下一切,這般有風骨的女子,若是輕易便點頭,反倒失了味道。
“無妨,我等得起。”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順著肌膚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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