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剛亮,長生訣落入嶽不群手中並修煉成功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揚州城內外。
茶樓酒肆、街巷碼頭,人人都在議論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嶽不群,猜他是何方神聖。
西大門閥、魔門兩派、江湖散修,各路人馬紛紛動了起來,明哨暗探順著蛛絲馬跡往城南方向匯聚。
嶽不群一早便辭別李秀寧與宋玉致,隻身出城。
他選了城南官道旁的一處廢棄驛館落腳,門扉半掩,人坐在堂中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斂得平平無奇,像個尋常遊歷的江湖客。
他故意把行蹤露得半明半暗,等著綰綰與師妃暄兩位佳人送上門來。
慈航靜齋的師妃暄,修習慈航劍典,劍心通明之境己有小成,身法輕靈飄逸,行事素來以天下蒼生為念,此番下山,便是為了追查長生訣下落,防止至寶落入魔門之手。
陰癸派的綰綰,修的是天魔大法,媚術與天魔音皆臻至化境,身形詭魅難測,出手狠辣果決,同樣盯著長生訣,想憑此助魔門壓制正道,一統江湖。
兩人皆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容貌冠絕當世,生來便是宿敵。
驛館外的林間小徑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著女子驚慌的呼救聲。
嶽不群睜開眼,眸光微動。
他神識早鋪開數里,自然看清了林子裡的光景。
幾個面目兇悍的盜匪持刀追趕一名素裙女子,那女子髮髻散亂,裙襬沾了泥汙,跑起來腳步踉蹌,瞧著楚楚可憐。
哪怕如此狼狽也難掩其絕世之姿,如雪肌膚映著墨色長髮,眉眼如夢含煙。
那女子步履看似慌亂,落腳方位卻暗藏章法,呼吸綿長平穩,絲毫沒有逃命之人的氣促。
不是陰癸派的綰綰還能是誰。
嶽不群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戲,索性陪著她演上一場。
他起身走到驛館門口,負手而立,面上不露半分異樣。
眼看盜匪的鋼刀就要劈到女子肩頭,嶽不群抬手虛揮,幾道無形勁氣破空而出。
幾聲悶哼接連響起,那幾個盜匪連對手招式都沒看清,便齊齊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素裙女子腳步一頓,驚魂未定般扶住門框,抬眼望來,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懼意,眼眶泛紅,我見猶憐。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沒齒難忘。”她福了一禮,聲音軟得像浸了水,字字都帶著怯意。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嶽不群側身讓開半步,語氣平和,“此地離官道不遠,姑娘歇息片刻,便可自行入城。”
綰綰聞言,眼圈更紅了幾分,屈膝便要跪下: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鄉遭了兵災,家人盡數離散,如今孤苦一人,天下之大竟無處可去。公子救了我性命,我願為奴為婢,侍奉公子左右,報答救命之恩。”
“萬萬不可。”嶽不群抬手虛託,一股柔勁將她扶住,神色鄭重,“嶽某遊歷西方,本就居無定所,豈能耽誤姑娘終身。姑娘還是另尋安穩去處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