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寶寶躺在床榻上,翻了兩次身,始終合不上眼。
紅燭燃到半截,燭淚堆在銅臺裡,映得帳頂暈著一層暖光。
女兒今日出閣,她本該替靈兒高興,本該安安穩穩睡上一覺,偏生心底亂成一團麻,橫豎靜不下來。
她清楚嶽不群的性子,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早看出此人貪念美色,身邊從不少紅顏相伴。
她原指望他娶了靈兒之後,便能收心好好過日子,再也不來招惹自己。
可念頭轉到這裡,心口又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了一下,反倒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盼頭,盼著他今夜能過來一趟。
分開這些日子,她沒一日能真正放下。
白日里打理谷中事務還好,一到夜深人靜,那人的眉眼、聲音,還有那些耳鬢廝磨的光景,便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身子像是記著他的溫度,每到夜裡便泛著空落落的癢。
理智一遍遍敲打著她,提醒她己是有夫之婦,提醒她靈兒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兩人再糾纏下去,便是毀了名節,也毀了女兒的婚事。
這般是錯的,萬萬不能再錯下去。
可白日里嶽不群踏進廳堂的那一刻,她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攢了多日的剋制險些當場潰散。
那股從身心深處湧上來的渴念,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深吸一口氣,盯著屋頂,在心裡反覆演練。
等會兒他若是真敢來,自己便冷著臉將他罵回去,告訴他往後安分守己,再不許越雷池半步。
必要時便喊人來,讓他知難而退。
念頭剛落,院門外便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甘寶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閃身進來,反手合上了門。
大紅喜袍襯得他身形挺拔,眉眼在燭火下愈發明朗,正是嶽不群。
他手裡還捧著一套疊得齊整的鳳冠霞帔,紅得刺眼,也紅得讓人心尖發顫。
剛剛演練無數次決絕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口,聲音也有些發顫。
“你怎麼來了?”甘寶寶強撐著坐起身,裹緊中衣,“快回去陪靈兒,再胡來我可要喊人了。”
話說得硬氣,可慌亂的神情卻出賣了她,手指攥著被角越收越緊。
嶽不群沒應聲,緩步走到床沿坐下,將那套鳳冠霞帔輕輕展開。
繡線細密,金線滾邊,和鍾靈那套形制相仿,只紋樣更溫婉成熟些。
他抬眼看向甘寶寶,目光落進她慌亂的眼底,“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今天我來娶你。”
“你是靈兒的夫君,我們不能再這樣。你快走,再不走我真的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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