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抬眸看向推門而入的李秀寧,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女子一身銀白勁裝之上,襯得她眉目英秀,自帶世家貴女獨有的颯爽氣度。
他微微頷首,起身相讓:“勞李姑娘費心,昨夜睡得安穩。”
李秀寧將食盒置於石桌,內裡擺放著精緻粥點與幾碟爽口小菜,香氣瞬間漫滿院落。
她順勢落座,目光輕掃院中殘留的槍痕,唇角揚起淺笑:“昨夜紅拂回來時喜不自勝,連槍法招式都反覆演練到三更,多虧公子肯費心提點她。”
“紅拂本身根基不差,只是缺一套適配自身的內功心法,稍加引導便能精進,算不上什麼大事。”
嶽不群伸手盛出一碗蓮子清粥,推到李秀寧面前,“倒是姑娘,天色未明便親自前來,府中瑣事繁多,不必這般操勞。”
李秀寧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能與公子論道談武,比打理府中俗事有趣百倍。昨日公子剖析天下大勢,我回去思索整夜,諸多困擾心頭的難題,如今都有了眉目。”
二人閒談間,廊下傳來輕盈腳步聲,紅拂女捧著一壺溫熱清茶緩步走來。
她昨夜心緒紛亂輾轉半宿,眼下帶著淡淡的淺青,可瞧見嶽不群時,一雙眸子瞬間亮了幾分,耳尖下意識泛起薄紅。
“公子,姑娘,熱茶備好了。”紅拂低身斟茶,手腕微傾,茶水穩穩落入杯中。
遞茶給嶽不群時,指尖刻意避開相觸,可昨夜月下相處的畫面不斷在腦海翻湧,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
李秀寧並未察覺身旁侍女異樣,只顧著同嶽不群說起揚州城內暗流:
“宇文化及的人馬近日在城中西處搜查,顯然還惦記著傅君婥手中的長生訣。那高麗女子孤身一人,怕是撐不了多久,若是長生訣落入宇文閥手中,日後必成大禍。”
嶽不群心中瞭然,傅君婥如今孤立無援,既是一樁機緣,亦是契機。
“長生訣藏天地造化,尋常人強行修煉極易走火入魔,石龍便是例子,宇文化及心性陰狠,根本無法修煉這套功法,就算獲得長生訣也無法修煉,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今日我便走一趟,尋傅君婥一談。”
“公子萬萬不可貿然前去!宇文閥麾下高手如雲,傅君婥又性子執拗,恐生出衝突。”
李秀寧連忙勸阻,眉宇間滿是擔憂,“不如我調撥府中護衛隨你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嶽不群輕笑一聲,周身漫出淡淡的從容威壓,“區區宇文化及,還攔不住我。姑娘安心留在行館,傍晚時分我自會歸來。”
紅拂女聞言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半步:“公子,我陪你一同前去,我熟知揚州街巷,若遇上埋伏也能替你周旋。”
嶽不群側頭看向她,眼底漾開溫和笑意:“你留在李姑娘身邊護她周全便是,這點麻煩,我一人足矣。”
簡單幾句回絕,卻讓紅拂心底又甜又澀,甜在他事事顧及自己,澀在無法伴他左右分擔兇險。
她只得默默退到李秀寧身後,目光緊緊鎖著嶽不群的身影,藏不住滿心牽掛。
又閒談片刻,嶽不群起身告辭,身形一晃,如同清風般掠出東廂院落,轉瞬消失在街巷盡頭。
李秀寧望著空蕩蕩的院門,輕輕嘆氣:“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心思通透,若是能為李閥所用,平定亂世指日可待。”
身側的紅拂垂著眼,低聲附和,心思卻全然不在門閥大業之上,滿腦子都是昨夜月下那句“紅拂姑娘,你真美”,指尖不自覺攥緊腰間紅拂長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