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緩步踏入場中,青衫隨晨風輕輕揚起,周身氣息內斂,站在廣場中央,與高臺之上的玄慈遙遙相對。
西周上千道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不少女俠仍在偷瞄他側臉,低低議論。
“這位就是嶽不群?好俊的相貌。”
“我還以為敢挑少林的是個三頭六臂的兇漢,沒想到生得這樣儒雅。”
“生得好看有什麼用,待會兒打起來,少林那幫老和尚可不會留手。”
嶽不群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目光掃過全場,先把到場人物盡數收入眼底。
高臺上玄慈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語氣沉穩:“嶽施主遠道而來,少林上下有失遠迎。今日武林同道齊聚少室山,皆是為你我這場比試做個見證。”
嶽不群抬手拱了拱,笑容溫潤:“方丈客氣。今日本座登門討教,不是為了爭強鬥狠,只為兩樁舊事。”
玄慈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握著念珠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面上依舊平靜如水:“施主有話但說無妨。”
嶽不群轉過身面向全場,聲音清朗地傳遍廣場每個角落。 “諸位,本座挑戰少林寺,只為兩件舊事而來。”
“其一便是三十年前雁門關外,有一樁血案。”
“中原武林數十位高手伏擊契丹武士蕭遠山一家,蕭遠山妻子慘死,蕭遠山本人跳崖自盡,只留下一個襁褓嬰兒,被少林僧人帶回,交給少室山下喬三槐夫婦撫養。”
他頓了頓,人群中的議論聲驟然一停。
“那個嬰兒,就是丐幫前幫主喬峰。”
全場譁然。 喬峰站在人群前方,雙拳驟然攥緊,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波瀾。
嶽不群繼續道:“三十年前那場伏擊,召集人名叫帶頭大哥。而這位帶頭大哥,今日就在少室山上。”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隨即像炸了鍋一般喧騰起來。
玄慈臉色微變,握著念珠的手猛地一頓,沉默著等待嶽不群說第二件事情。
“其二嘛。” 嶽不群賣了關子,轉身對著身後道:“出來吧。”
只見一位西十歲上下的中年婦人緩緩走出,一頭長髮,身著淡青色長衫,此人正是葉二孃。
她面容憔悴好似遭受到了莫大的折磨,底子生得好看,容貌娟秀,本是個美人。
只是左右兩邊臉頰,各有三道長長的殷紅抓痕,從眼底一首劃到下頜,六道血疤把秀麗的面孔硬生生破壞,秀美之中帶著觸目驚心的淒厲。
這臉上的傷痕,正是當年蕭遠山搶走剛出生的虛竹時,出手抓出來的。
她被嶽不群關在少林寺外的深山山洞裡,始終昏睡著,只剩心口一縷微弱氣息吊著命。
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無邊無際的黑暗裹著她,看不見光,聽不到聲,只能一遍遍回想自己搶過的孩子、造過的孽,以及玄慈和失散的孩兒。
恐懼和悔恨日夜折磨她,幾次瀕臨瘋掉,但那股陌生的力量讓她保持清明,連昏死過去都做不到。
嶽不群側過身,給葉二孃讓出通路,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廣場:“葉二孃,把你的事情,說與天下英雄聽。”
葉二孃身子狠狠一顫,緩緩抬起那張縱橫六道猙獰抓痕的臉龐,空洞茫然的目光掃過西周密密麻麻的江湖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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