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聞言,也不辯解,放下茶盞,起身緩步走出竹舍,立於院中。
任盈盈跟著起身,立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眼底滿是疑惑。
只見嶽不群目光掃過院旁數丈高的茂密青竹,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形便如一道青煙般拔地而起。
青衫在竹影間一閃而過,竟無半分聲息,不過眨眼功夫,他己在數十根青竹的竹梢之上走了個來回。
落腳處,纖細的竹枝只微微彎了彎,連一片竹葉都未曾落下,輕得彷彿一縷風。
待身形落回原地,他抬手揮劍對著院外的青磚牆遙遙一劈,無形的先天劍氣破空而出,只聽“轟”的一聲悶響,堅硬的青磚牆面被劈出一道數尺長的深痕,磚石碎屑簌簌落下,內裡的夯土都被劍氣震得緊實,連牆後的竹林,都被餘勁掃斷了數根粗壯竹幹。
做完這一切,嶽不群轉頭看向門口目瞪口呆的任盈盈,開口問道:“聖姑久居黑木崖,見慣東方不敗的身法路數,你且說說,我這輕功,與東方不敗相比,誰快誰慢?我這一劍,能不能破得了他的葵花寶典?”
任盈盈站在竹舍門口,渾身都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親眼見過東方不敗出手,知道那葵花寶典的身法快如鬼魅,可方才嶽不群展露的輕功,竟比她記憶裡的東方不敗還要快,還要舉重若輕。
那一道隨手劈出的劍氣,更是帶著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絕非尋常江湖高手能及。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為何嵩山十三太保聯手,接不住他三招;為何左冷禪執掌的嵩山派,會被他一人逼得封山閉戶。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較量,眼前這位華山掌門,早己踏入了江湖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心頭瞬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這是她等了十數年的機會,是唯一能救父親、奪回教主之位的機會。
任盈盈深吸一口氣,斂衽對著嶽不群深深一福,再抬眼時,眼底的遲疑與無力盡數散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堅定:“若嶽掌門能助我救回父親,奪下黑木崖教主之位,我任盈盈在此立誓,自此執掌日月神教,必嚴束教眾,絕不讓他們再踏入江湖為非作歹,傷天害理。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嶽不群微微頷首,受了她這一禮,語氣依舊平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給你三日時間,你儘可聯絡日月教中不滿東方不敗與楊蓮亭的舊部,做好一應佈置。三日之後,你我一同啟程,首上黑木崖。”
“三日之後,我必在此恭候嶽掌門,不負所托。”任盈盈重重點頭,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
嶽不群不再多言,拱手告辭,轉身走出了綠竹巷。
嶽不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的竹影深處,巷內的風捲著竹葉簌簌落下,任盈盈握著紫竹簫的手緩緩鬆開,垂在身側。
眼底最後一絲猶疑盡數散去,只剩破釜沉舟的果決。
她在這洛陽綠竹巷隱居十數載,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從未放下過黑木崖上的恩怨,也從未停下過收攏勢力的腳步。
東方不敗寵信楊蓮亭,荒廢教務,只給了她聖姑的虛名與無邊尊榮,以為這便能困住她,卻不知這份縱容,恰恰給了她搭建自己勢力的餘地。
任盈盈轉身回了竹舍,落座案前,提筆蘸墨,數封密信一氣呵成,筆鋒凌厲,不見半分女兒家的柔婉,盡是江湖掌舵人的殺伐決斷。
綠竹翁垂手立在一旁,看著案上鋪開的密信,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卻沒多問半句。
他跟著聖姑十數年,最清楚這位看著清冷絕塵的姑娘,胸中藏著怎樣的溝壑,手腕又何等利落。
“竹翁,勞煩你跑一趟黑木崖。”任盈盈將其中一封封了火漆的密函遞過去,手指捏著那封蓋了聖姑印鑑的密函,
“這封手令,你交給風雷堂的童百熊長老。再替我傳句話給教內各堂口的兄弟,楊蓮亭在黑木崖上排除異己,屠戮老臣,弄得教內人心惶惶,我任盈盈,要替教中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童百熊是東方不敗的結義兄弟,也是日月神教裡少數敢當面頂撞楊蓮亭的元老,這些年被楊蓮亭處處打壓,早己心生不滿,正是可以拉攏的核心力量。
綠竹翁躬身接過密函,又聽任盈盈繼續吩咐:“教內中低層的兄弟,這些年受楊蓮亭苛待的不在少數。你帶著我的黑木令牌去,但凡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的,盡數記下,事後我必論功行賞。東方不敗這些年從不過問教務,教內兄弟早己習慣聽我的號令,此事不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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