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
東方白手輕輕一縮,避開了他的手。
她將那杯早己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杯底落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不重,卻像敲在人心上。
月光落在她素白的裙裾上,襯得她眉眼間籠著一層淡淡的霜色,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浸了夜露的涼。
“我原以為嶽掌門今日是記著約定的,特意燉了你愛吃的蓮子羹,又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從申時等到酉時,熱了三遍,涼了三遍,如今都凝了油了。”
她抬眼望過來,眼尾微微泛紅,卻沒有掉淚,只是嘴角勾著一抹極淡的、帶著自嘲的笑,
“如今想來,倒是我唐突了。日月神教的聖姑簫藝冠絕天下,五毒教的藍教主爽朗動人,琴簫和鳴,何等風雅,哪裡比得上我這粗人做的粗茶淡飯。”
嶽不群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愧疚更甚:“小白,我……”
“我知道。”東方白打斷他,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嶽掌門是江湖領袖,自然要廣結善緣。聖姑千里迢迢來拜訪,總不能拒之門外。是我不懂事,不該巴巴地等在這裡,擾了你的雅興。”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望著院外沉沉的夜色,肩頭微微聳動了一下。
晚風拂過,吹起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竟透出幾分孤零的意味。
“我原是個無家可歸的人,蒙你收留,在這小鎮上有個落腳的地方,己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她輕聲說著,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算什麼呢?既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不過是你一時興起撿來的江湖過客罷了。憑什麼要求你時時刻刻陪著我,憑什麼吃那些沒來由的醋。”
嶽不群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她的身體僵了一下,象徵性地掙了掙,卻沒有真的推開他。
“不是的,小白。”嶽不群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化開月光,
“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過客。別人再好,也替代不了你。今日是我不好,讓你等了這麼久,我跟你賠罪,好不好?”
東方白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他懷裡,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打溼了他的青衫。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眼角的淚,轉過身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卻強撐著露出一個笑:
“罷了,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你心裡有我,便夠了。我本就不是你的正妻,本就不該奢求太多。能有你偶爾陪我說說話,教我練練武功,我己經很知足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認命,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溫柔,像雨後初晴的梨花,帶著溼漉漉的動人。
嶽不群看得心頭一軟,低頭吻去她眼角剩餘的淚痕。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東方白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所有的委屈和醋意,都在這溫柔的擁抱裡漸漸消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相擁著坐在床邊。
東方白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指尖輕輕劃過嶽不群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說吧,你今日這般哄我,定是有事求我。我還不知道你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