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先是一怔，隨即放聲笑了出來，笑聲清亮卻滿是嘲諷，在山道間盪開：“我當你是什麼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原來也不過是覬覦美色寶物的登徒子。”
“還君子劍，我看改叫好色劍才對。古墓裡的小龍女冰清玉潔，常年避世不與外人接觸，你這番痴心妄想，趁早歇了吧。”
“莫愁此言差矣。”嶽不群全然不惱，腳步依舊沉穩，“男未婚，女未嫁，我慕名前去求見，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李莫愁聽到他脫口喚自己“莫愁”，眉頭一蹙，心底掠過一絲異樣，隨即又被冷笑壓了下去：
“求見？我看你是衝著墓裡的武功秘笈去的吧。古墓派機關重重，更有玉蜂陣把守，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闖的。”
嶽不群不接她這話，反倒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好不好拿，是我的事，就不勞莫愁操心了。倒是你，你的故事，我聽過一些。”
“聽說你是古墓派傳人，當年陸展元在終南山受傷，被你所救。你不顧男女之嫌悉心照料，日久生情，與他訂下婚約。”
“陸展元”三個字一齣，周遭空氣瞬間冷了下來。李莫愁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指尖不自覺扣緊，周身泛起淡淡的煞氣。
嶽不群恍若未覺，自顧自繼續說道：“那陸展元離開終南山後，並未遵守婚約回來娶你，反而娶了大理武三通的養女何沅君。”
“哼！”李莫愁咬牙切齒，“陸展元這負心薄倖之徒，明明己與我私定終身，轉頭便另娶她人。”
“我還聽說，你曾去婚禮現場大鬧，被路過的天龍寺高僧出手制止，定下十年之約，要你十年之內不得向陸家尋仇。”
提起此事，李莫愁胸中戾氣更盛，冷聲道：“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大俠高僧，總愛多管閒事！可恨那負心漢死得早，竟讓我報仇無門！”
“所以你血洗陸家莊，將陸展元的兄弟陸立鼎一家幾乎滅門。”嶽不群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還因何沅君姓何，便殺了何老拳師一家二十餘口；只因一個‘沅’字，便在沅江邊連毀六十三家貨棧船行。”
李莫愁渾身煞氣猛地一盛，猛地轉頭看向嶽不群，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是又如何！那些人礙了我的眼，死有餘辜！”
她話音未落，袖中銀光乍現，竟是忍不住又要出手。
可指尖剛碰到銀針，便覺一股無形勁氣隔空壓來，手腕登時一沉，半分力道也提不起來。
“陸展元負你，是他一人之過；何沅君奪你所愛，是兩人的恩怨。可那些貨棧的夥計、何老拳師的家眷，與你素不相識，何辜死於你手？”
“你口口聲聲說恨負心人，實則不過是不甘心自己一腔情意被輕賤，遷怒無辜洩憤罷了。”
這話像一把尖刀，首首戳進李莫愁最痛的地方。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抿得發白，想反駁，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縱橫江湖多年，人人都怕她、罵她，從沒人這樣首白地點破她的心思。
那些殺戮背後的怨毒與不甘，被人一語道破，反倒讓她渾身發冷。
洪凌波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她從沒見過師父這般模樣，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戾氣，只剩幾分難以掩飾的狼狽。
陸無雙也縮了縮脖子，心裡對這青衫男子又多了幾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