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張口怒斥，想出手拼命，可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一般，腦子裡反反覆覆迴盪著嶽不群的話。
不是愛？是虧欠？
是她的性子，逼走了陸展元？
她守了十多年的“痴情”，原來只是不甘心？
“我……我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輕，眼神漸漸渙散。
忽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刺目驚心。身子晃了兩晃，便首首向後倒去，昏了過去。
嶽不群鬆手撤力，任由她軟倒在地，面上沒有半分意外。
洪凌波從他身後探出頭，看見昏倒在地的師父，又抬頭看了看嶽不群的側臉，眼底滿是畏懼。
她跟著師父這麼多年，見過師父殺人時的狠厲，見過師父發怒時的煞氣，可從來沒見過誰能只憑幾句話，就把師父逼到吐血昏迷的地步。
陸無雙也看得心驚肉跳，後背緊緊貼著石壁，連腿上的隱痛都忘了。
她先前只覺得李莫愁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怕得緊，可眼前這個男人，三言兩語便掀了人藏了幾十年的傷疤，
還句句戳在要害上，這份狠勁藏在溫文爾雅的皮囊底下，比明晃晃的刀還要滲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這人，比赤練仙子還要可怕。
嶽不群低頭掃了眼地上昏迷的李莫愁，開口吩咐：“凌波，扶著你師父。我們找處僻靜山坳歇腳，等她醒了再走。”
洪凌波連忙應聲，快步走過去，吃力地將李莫愁扶起來，架著她的胳膊。
陸無雙也上前搭了把手，兩人一左一右攙著昏迷的李莫愁，跟著嶽不群往側邊山坳走去，
全程都不敢再抬頭看嶽不群一眼，生怕哪句話說錯，也落得和師父一樣的下場。
山坳裡背風乾燥，嶽不群找了塊平整的大石坐下，看著兩女手忙腳亂地將李莫愁放平，餵了點清水。
洪凌波守在李莫愁身邊，時不時抬頭偷瞄嶽不群，心裡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師父醒了會是什麼反應，更不知道這位嶽大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置她們。
先前還覺得這人或許是正人君子，此刻只覺得此人深不可測，連師父藏了半輩子的心事都能一眼看穿，跟著這樣的人，不知是福是禍。
嶽不群閉目養神，沒有理會兩女的心思。
他今日點破李莫愁的情劫，並非閒來無事。這女子困在過往執念裡太久，心結不除，自己也很難真正收服她。
今日這番話，先敲碎她固有的認知，等她醒過來，才好慢慢引導。
山坳裡靜悄悄的，只有李莫愁偶爾發出的低微悶哼。洪凌波不停替她擦去嘴角血漬，滿臉擔憂。
陸無雙坐立難安，時不時往山坳外張望，卻始終沒敢邁出一步。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李莫愁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眼神茫然，盯著頭頂的山石看了好半晌，才漸漸回過神，想起昏迷前的種種。胸口還隱隱作痛，心底那塊被嶽不群撕開的地方，更是空蕩蕩的，又酸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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