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往裡進,只把茶杯遞到她手裡:“喝點暖的,早些歇息。明日我傳你一門心法。”
茶杯溫熱,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明月仰頭喝了小半口,抬眼看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白天說過了。”嶽不群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獨孤鳴配不上你。好好一把明珠,總不能蒙塵。”
理由簡單得近乎輕率,可他語氣裡偏生帶著幾分認真。
明月沉默片刻,側身讓開半步:“進來坐吧。”
嶽不群挑眉,沒推辭。
屋內燭火跳了兩下,映得滿室暖黃。兩人隔著桌案坐下,一時都沒開口,只剩燭芯噼啪的輕響。
還是明月先打破了沉默。
“我明家有一式劍法,叫傾城之戀。”她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抬眼首視他,“這劍法必得心意相通的夫妻同修,才能發揮全部威力。”
“你今日當著滿堂賓客把我帶走,江湖上轉眼就會傳遍。無雙城,我是回不去了。”
嶽不群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明月手指緩緩收緊,語氣卻很平靜,“若你只是衝著這套劍法來的,現在就可以動手。我寧死,也不想日後被人當成練功的棋子。”
話說得輕,分量卻重。
她從小見慣了無雙城的權謀算計,太清楚一套絕世劍法能勾起多少人心底的貪念。
今日他能風光把自己搶出來,來日就能為了劍法把自己棄如敝履。
她賭不起,所以寧可把話挑明。
嶽不群看著她繃緊的下頜,沒立刻答話。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
掌心溫度很穩,力道不重,明月指尖一顫,沒縮回去。
“我若真想要傾城之戀,辦法多的是。”嶽不群語氣平緩,字字清晰,“犯不著演這麼一場搶親的戲。”
“我帶你走,只是不想看你被人當棋子擺佈。”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願意信我,就留下;不願意,明日我就送你出城,天涯海角隨你去,絕不強留。”
燭火輕輕晃著,映得他眼底一片坦蕩。
明月看了他很久,久到燭芯都燒出了一截燈花。
她忽然彎了彎唇角,緊繃的肩線鬆了下來:“好。那我信你一次。”
她仰頭把杯中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困了。”
嶽不群也跟著起身:“那你早點休……”
話沒說完,明月忽然往前半步,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像花瓣落過水,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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