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城郊臨河村落映入眼簾。
村口一間簡陋鐵匠鋪木門大開,叮叮噹噹的鍛鐵聲連綿不絕。
屋內立著個膀闊腰圓的中年漢子,左臂麒麟紋路流轉暗紅微光,正是於嶽。
木凳上斜坐少女於楚楚,眉眼溫順柔和,手中輕搖摺扇,正為勞作的父親驅散熱氣。
於嶽落下鐵錘,抬手拭去額上滾滾熱汗,目光落向女兒,心底滿是沉鬱。
當年血洗縣衙的畫面日夜在腦海翻攪,捕神定下的三年期限將近,世間唯一牽念,唯有楚楚一人。
嶽不群緩步停在鋪門前,於嶽便瞬間警覺,猛地轉頭望向門外,周身氣血驟然繃緊,左臂麒麟臂自發滾燙震顫。
鋪內悶熱難耐,火星西下飛濺,嗆得人鼻腔發燥。
楚楚百無聊賴地揮著扇子,忽覺門前光線一暗,似流雲掩日,又似有人擋住大半天光。
她下意識抬首,搖扇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
逆光而立的青衫男子撞入眼底。
身形挺拔,素青長衫襯得一身風骨。身後驕陽鋪灑金光,在他肩頭勾出一層淡金輪廓,恍若自天光之中緩步走出。
眉目清潤,並非濃豔張揚的俊朗,反倒如山間澗水,乾淨通透,眼底又藏著化不開的幽深。
唇角噙一抹淺淡笑意,溫軟如春風拂過湖面,漾開細碎漣漪。
楚楚心口驟然一空,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他周身縈繞著一層疏離清逸氣度,與周遭煙塵市井隔了層薄霧,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遙似雲端之人。
心底悄然浮起一念:世上竟有這般人物。
念頭剛落,雙頰立時燒得滾燙。
她慌忙垂首佯裝扇風,指尖僵住,摺扇早己停擺,自己卻渾然不覺。
偷偷抬眼偷瞄一瞬,又倉促埋低頭顱,胸腔裡心跳擂鼓,小鹿般橫衝首撞。
有人說江湖自有一眼攝人心魂的人物,她只當說書人誇大其詞,此刻方才覺得傳言非虛。
此時她只剩一個念頭:這人怎生得這般風姿卓絕,單單靜立,便是一幅渾然天成的山水丹青。
驚鴻一瞥,一縷情絲悄無聲息落地生根。
彼時她尚說不清這份心緒究竟是什麼,只知往後無數深夜閉眼,眼前總會浮現那道逆光青衫、溫潤眉眼。
心口翻湧甜澀交織的悸動,久久不散。
許久之後她才懂得,這便是一見傾心。
於嶽放下鐵錘,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目光警惕地落在來人身上。
他在這村子住了三年,鄰里都認得,眼前這張生面孔周身氣度不凡,絕不像是來打把鋤頭農具的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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