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都經受過，唯獨此刻拿不定主意。
他側頭看向女兒，紫凝垂著腦袋，耳根泛著紅，安安靜靜坐在那兒。
“不群賢侄，”紫父改了稱呼，聲音還帶著點發顫，
“我這女兒命苦，自小眼睛不好，性子又軟。你要是真心待她，我這做爹的，沒什麼不答應的。”
嶽不群頷首，語氣鄭重：“伯父放心，我既然開口求娶，便會護她一世安穩。眼疾的事，我己有把握，至多半月，便能讓她重見光明。”
紫凝身子輕輕一顫，猛地抬臉朝向他的方向。
她眼眶發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從前不敢奢望能看見東西，只盼著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便好。
此刻忽然有人告訴她，不止能有個依靠，連眼睛都能治好，心口像被溫水漫過。
“爹，我聽你的。”她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
紫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好，好。那三日後，我們父女二人，便隨你走。”
事情敲定，嶽不群又坐了片刻，叮囑了幾句收拾行李的事，便起身告辭。
他走後，紫父坐在桌邊，看著那兩錠金子，半天回不過神。
紫凝摸著手裡的網梭，腦子裡全是方才那人的聲音，溫和，沉穩，像山一樣讓人踏實。
三日後天色剛亮，門外便傳來車馬聲。
嶽不群親自帶人過來，隨行的還有兩個穩妥的丫鬟，專門伺候紫凝起居。
紫父早己收拾好兩個包袱，東西不多，都是些貼身常用的物件。
他站在門口，看著女兒被人扶上車，眼眶有點紅。
他過了這麼多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
如今見她有了好歸宿，懸了十幾年的心，終於落了地。
紫凝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車廂裡鋪著軟墊，坐著絲毫都不顛簸。
她剛坐穩，身側便陷下去一塊，帶著清冽的氣息。
是嶽不群坐了過來。
“路上要走兩個時辰，你若是困了，便靠著歇會兒。”他聲音落在耳邊，距離很近。
紫凝臉頰發燙，輕輕“嗯”了一聲。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又覺得這樣不妥，又悄悄挪回來一點。
嶽不群說，“到了天下會，你想看書，有人讀給你聽；想走動，有人陪著你逛。等眼睛好了，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
紫凝抿著唇笑，嘴角翹起來。
。響聲的緩輕出發，路板石過碾車，駛前往穩平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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