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不算高亢,卻字字清晰,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心尖。
紫凝聽著聽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自出生便陷在黑暗裡,不知道天是什麼顏色,不知道花是什麼樣子,連自己長什麼樣都不清楚。
她聽過別人描述藍天白雲,聽過別人說日升月落,可那些描述都隔著一層霧,摸不著碰不到。
沒人問過她想不想看見,沒人跟她說過要帶她遨遊西方。
所有人都覺得她能安穩活著便己是幸運,連她自己都這麼覺得。
可眼前這個人,剛認識幾天,便把她不敢想的事,一樁樁都說了出來。
還把她的心事,唱成了歌。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輕輕抖著。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在手背上,溫溫熱熱的。
嶽不群停下歌聲,伸手遞過一方帕子。
紫凝摸索著接過來,按在眼角,聲音帶著哭腔:“嶽大哥,你怎麼……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
“猜的。”嶽不群聲音放柔,“以後你就能看見了。我帶你去看江南的煙雨,去看塞外的飛雪,去看所有你先前沒看過的景緻。”
紫凝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
她此刻哪怕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心裡卻己經裝得滿滿當當。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跟定這個人了。
她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碰到他的衣袖,便攥住不肯放。像抓住了黑暗裡唯一的光。
嶽不群由著她攥著,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馬車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停在天下會山門前。
丫鬟掀開車簾,嶽不群扶著紫凝慢慢下車。
山風掠過她的髮梢。
“到了。”嶽不群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紫凝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氣。
她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練劍呼喝聲,能聽見下人走動的腳步聲,熱熱鬧鬧的,卻不嘈雜。
顏盈早己帶著人候在山門口,見兩人過來,笑著迎上前,伸手扶住紫凝的另一隻胳膊。
“妹妹一路辛苦,我己經讓人收拾好了院子,被褥都曬過了,暖乎乎的。”
她聲音溫和,像相識多年的姐姐,又跟她說著內宅的趣事,說幾位姐妹性子都好,往後住在一起,熱鬧得很。
紫凝被她扶著,心裡那點侷促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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