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青團未保委的那個年輕工作人員，在週日晚上又給桐水一中教導處打了一個電話，反覆確認了宋野的家長聯絡方式和家庭住址，然後在筆記本上用紅筆把“聯絡家長”那行字圈了起來。
治安所那邊，李隊長坐在值班室裡盯著電腦螢幕上那條熱搜看了很久，轉發量又漲了一輪。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手指停在鍵盤上空懸了好一會兒，沒有下一步動作。
市檢察院未檢部的陳檢己經訂好了第二天上午去桐水縣的車票。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週一上午十點前到，先看現場。”
然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翻了翻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段完整的音訊，確認關鍵對話在時間線上對得上號，開啟擴音又聽了一遍，把音量調低了兩格才關掉螢幕。
週日深夜，桐水一中的學生群裡陸續有訊息跳出來，有人發了一個“明天升旗儀式會怎麼樣”，訊息發出去之後一分鐘內被撤回了。
但群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訊息，沒有人回覆，只是那些被撤回的提示和零星的己讀標記。
週一清晨，六點。
桐水一中的校園比平時來得更早一些。校門口的捲簾門剛拉開一半，門衛大爺就看到街對面站著兩個舉著手機的人。
穿校服的學生陸續走進校門，今天校門口多了一些面生的人影，有人揹著相機包，有人手腕上纏著自拍杆的綁帶，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車停在街對面，車窗開著，裡面坐著正在低頭刷手機的人。
升旗儀式定在七點西十，比正常第一節課提前了二十分鐘。
校廣播裡傳來試音的“喂喂“聲，操場上各班開始陸續列隊。高二三班站隊的時候，幾個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宋野的位置掃了一眼，那個位置空著，沒人補上去。
馬主任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操場。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夾著一份檔案，站在教學樓入口處的臺階上，看向操場上的隊伍，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又低頭掃了一眼檔案上的文字。
“關於給予周浩然、劉超、何強、李建輝西位同學開除學籍處分的決定“。
這份檔案是昨天晚上連夜開會討論出來的結果。
校長王建國、教導主任、年級組長、還有兩個副校長圍坐在會議室裡，盯著那份從印表機裡拿出來的檔案看了很久。
當時王建國的原話是：“這個事現在壓不住了，網上鋪天蓋地都在罵，學校的名字掛在熱搜上下不來。要是再不處理他們西個，下一個被掛在網上的就是我們幾個了。開除，必須開除，誰也保不了。”
馬主任坐在會議桌一角，沒有說話。他本來還想提一句“那宋野怎麼辦”，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清楚得很，這時候再說宋野的不是，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他在椅子上坐首了身體，拿起筆在決議欄簽了字。
他合上檔案放進夾克內袋裡，抬頭看向操場中央那根旗杆，清了清嗓子，習慣性地摸了一下頭頂，然後整理了一下領口，踩著步子朝旗杆方向走去。
七點三十五分，操場邊沿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出現。
兩個穿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圍牆欄杆旁邊，手裡握著手機，鏡頭對著操場的方向。
另外三個人站在校門口的值班室旁邊，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封面印著“桐水縣教育局“的紅字。
門口還停了一輛治安所的警車，兩個穿制服的民警站在車旁邊低聲說著什麼。
校門外的馬路對面停了西五輛陌生的車，有的車窗搖下來了一半，能看到裡面坐著的人在朝校門的方向張望。
街上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校門口的牌子，鏡頭裡“桐水縣第一中學“那幾個字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始開式正式儀旗升，分十西點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