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遞給我一支開得正豔的紅梅,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戲院那邊已經全部準備妥當,《長恨歌》的海報明天就會掛滿全城。”
我接過紅梅,淡淡一笑。
“多謝賀老闆。”
“不過我有個條件,首演的門票,我要留兩張最好的位置。”
賀鈞山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什麼。
“裴老闆是想請故人看戲?”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雪景。
我要讓陳照臨親眼看著,沒有了他,我裴卿漪是如何站上北平最高的位置。
而此時的陳家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沒了新戲本,他們只能重新唱回那些老掉牙的舊戲。
可觀眾早就被《驚鴻影》的醜聞敗壞了胃口,根本沒人買賬。
臺下冷冷清清,連茶圍都坐不滿。
姜雪因為之前的驚嚇和輿論壓力,在臺上頻頻出錯。
今天忘詞,明天走調。
臺下的觀眾直接把瓜子殼和茶杯砸到了臺上,罵她是個只會勾引男人的草包。
陳照臨為了護著她,甚至和前排的觀眾動了手,被巡捕房拘留了一晚上。
聽說他從巡捕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頹廢了一圈。
謝觀塵把這些訊息當笑話講給我聽時,我正在後臺描眉。
“師父,您是不知道,陳照臨現在為了籌錢交違約金,連祖師堂的那些老物件都拿去當鋪死當了。”
我放下眉筆,看著鏡子裡明豔照人的自己。
“那張‘琴瑟和鳴’的照片,他當了嗎?”
謝觀塵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那玩意兒誰要啊?聽說被債主上門要賬的時候,一把火給燒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戴上那套屬於我的點翠珠花。
“告訴門房,如果明晚陳照臨來了,別攔著。”
“我要讓他好好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