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來訪後的第二天，藥王谷發生了一件小事。
藥爐的藥換了。
新送來的藥碗裡不再是以前那個加了赤棘的方子。趙傾城在青蘿端來藥時習慣性地湊近聞了一下——當歸、黃芪、白朮的氣味還在，但那股辛辣的赤棘味消失了。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端起碗，像往常一樣抿了一口，然後趁青蘿不注意倒掉了大部分。
但她心裡已經在分析這意味著什麼。
周鶴果然跟谷主說了赤棘的事。但撤掉赤棘並不代表沈萬金改變了對待藥爐的態度，只是手段從“暗害”變成了“正常管理”——讓藥爐活著，但仍然虛弱。趙傾城的處境並沒有根本改變，真正的變化要靠自己。
這天上午，趙傾城照常去藥田邊走動。
她注意到藥田的管理比前幾天嚴格了——多了一個穿深藍長袍的修士在巡邏，看起來像是藥房的人。趙傾城猜測這可能和周鶴的來訪有關：沈萬金加強了藥田周邊的管控。
也就是說她接觸地下靈脈裂縫的難度增加了。
趙傾城不動聲色地在藥田邊走了半圈，目光掃過水溝旁老槐樹的位置——那個深藍長袍的修士正好站在附近，視野開闊，能清楚看到水溝和裂縫所在的區域。
今晚去不了了。
她轉了個方向，往藥田另一側走去。那邊種著一些她還不認識的靈藥，正好可以藉機多辨認幾種。
走到藥田東角時，她發現了一小片竹林。
竹林不大，大約只有十來棵竹子，但品種和她在地球上見過的任何竹子都不同——竹竿呈墨綠色，每一節上都有淡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像是鑲嵌了金絲。竹葉寬而厚，邊緣微微卷曲，葉面上有細密的銀色絨毛。
“這是什麼竹子？”她問青蘿。
“金絲竹。”青蘿說，“谷里用來編藥籃的。不值錢，沒人管。”
趙傾城的目光在金絲竹的竹竿上停留了片刻。每一節的首徑大約在一分到兩分之間，密度比普通竹子高——如果取一節打磨加工，可以得到一根比竹刺更細、更光滑、更堅硬的針具。而且如果金絲竹像藥王谷的其他植物一樣蘊含靈氣，用它製成的針具在針灸時可能會產生額外的效果。
趙傾城沒有立刻動手。
她只是在經過竹林時，“不經意”地折了一根細小的竹枝——大約筷子粗細，半尺長。動作很自然，像是走路時不小心碰斷的。
青蘿沒有注意。
回到小屋後，趙傾城把竹枝藏在床板下。等青蘿去打水時，她取出竹枝，用一塊碎瓦片開始加工。
她截取了一段約三寸長的竹枝，颳去表皮的蠟質，露出淡金色的緻密纖維。然後是最耗時的打磨——將竹枝一端在瓦片上反覆研磨，角度控制在15度左右，既能保證尖銳度，又不會太尖而在刺入時折斷。
磨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針尖能刺破指腹的角質層而不感到明顯疼痛。她又用舊布反覆擦拭針身拋光，首到表面不再有毛刺感。
最後，她舉著這根竹針在窗縫的光線下端詳。三寸長，淡金色的針身上有隱約的金絲紋路，尖端銳利而不脆弱。比不上現代不鏽鋼針的萬分之一，但在這個世界裡，這可能是唯一一根由專業醫學知識指導製作出來的針灸針。
趙傾城將竹針和之前的竹刺並排放在床板縫隙裡。
現在她有了兩根針具。一根粗一些，用於穴位刺激較強的治療；一根細一些，用於需要精確定位的治療。
不夠。但夠開始下一步實驗了。
晚上，趙傾城在黑暗中開始了新一輪的靈氣針灸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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