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周鶴的日子比趙傾城預想的要長。
十天過去了，客卿煉藥師沒有再來。藥王谷恢復了它沉悶而殘酷的日常——藥爐們沉默地活著，弟子們忙碌地煉藥，沈萬金偶爾出現在藥田遠處的閣樓上，像一尊遠眺領地的石像。
趙傾城利用這十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將靈氣針灸的穴位從兩個擴充套件到了六個。
除了合谷和足三里，她依次在曲池、三陰交、內關和太沖上進行了試驗。每個穴位的效果各不相同：曲池配合合谷強化了大腸經的靈氣流通；三陰交——肝脾腎三經交匯——讓靈氣同時滲透三條陰經，效果最為顯著但消耗也最大；內關穴安神定志，她發現針灸後睡眠質量明顯改善；太沖穴疏肝理氣，意外地緩解了原主體內長期淤積的某種情緒性氣滯。
六穴配合，她體內的靈氣總量雖然仍然微弱，但流動性和滲透性都有了質的提升。
第二件，她從藥田的廢棄堆裡又找到了幾種可用的藥材。
山楂、陳皮、麥芽——都是藥食同源的消導之品，在藥王谷的藥田裡屬於邊角廢料，沒人會注意。她讓青蘿把這三味加到每天的山藥茯苓粥裡，煮成一碗“六味養胃粥”。
效果是顯著的。十天後，她的面色從蠟黃變成了蒼白——雖然仍然貧血，但那種帶著溼濁的暗黃消失了，說明脾胃運化功能在恢復。體重也增加了約一斤。
第三件，她第二次夜探了靈脈裂縫。
這一次她選在子時和丑時之間的空檔，比上次更大膽地在裂縫旁停留了將近兩盞茶的時間。她將雙手按在裂縫兩側的地面上，嘗試引導靈脈滲出的靈氣進入體內。
效果超出了她的預期。
靈脈的靈氣滲入體表後，並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首接匯入經絡，而是先在皮膚和肌肉之間的淺層組織里擴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靈氣膜”。這層膜阻隔了大部分靈脈靈氣的深入，只有少量靈氣能夠穿透膜層進入經絡。
趙傾城分析這是機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類似於皮膚的屏障功能。突然大量湧入的外來物質，機體會本能地形成屏障。要突破這層屏障，需要更精細的引導，而不是蠻力。
她沒有強求，在靈氣膜形成後就停止了引導，起身返回。
但她帶回了一個重要的發現：靈脈靈氣的性質和她體內的靈氣不完全相同。靈脈靈氣更“沉”，像深井裡的水，冷而凝重；她體內的靈氣更“活”，像山泉，輕而靈動。兩種靈氣之間似乎存在某種天然的排斥——這可能是靈氣膜形成的根本原因。
要解決這個問題，她需要找到一種方法來“轉化”靈脈靈氣，讓它和體內的靈氣變得相容。
這是後續需要攻克的難題。但現在不是時候。
第十一天，意外來了。
不是周鶴，而是另一種她一首在暗中恐懼的意外——取血通知。
清晨，青蘿端著粥進門時，臉色慘白。
“小姐……”她的聲音發抖，“劉師叔讓人傳話，明天要給你取血。”
趙傾城端粥的手沒有抖。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有料到這麼快——距離上一次取血才一個月，遠沒到三個月的定期間隔。
臨時取血。和丙三一樣。
“說是谷主安排的。”青蘿的眼圈紅了，“有一位……有一位藥人宗的長老來了，要用新鮮藥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