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信王也在。”朱由楫笑呵呵的說道。
心中卻暗自慶幸，有先見之明，沒有帶周玉鳳來，要不然信王又要打翻醋瓶子了。
可惜了，皇后沒在......朱由楫心中遺憾，自從那件事情後，張嫣便一首躲著他。
“哼！”朱由檢神色倨傲，將頭撇在一邊。
雖他與朱由楫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然帝王家通病，同父同母兄弟往往不睦，他們兩人的關係並不好。
況朱由楫離經叛道、西面樹敵，朱由檢很早就與之切割。
截胡周玉鳳後，嫌隙更深。
朱由楫未再理會傲嬌的朱由檢，重將目光投向小疊桌——榫卯結構、可拆卸摺疊，雕功精美，巧奪天工。
果然只有取錯得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皇兄技藝巧奪天工，即魯班在世，恐亦望塵莫及。”朱由楫由衷讚道。
“老三此言，不似出自你口，莫非又有奴才進言？”朱由校放下刻刀，接過小監遞來的巾帕拭手，望向他，面帶笑意。
朱由楫心頭一凜，暗道這皇帝敏銳，面上卻不動聲色，端杯淺啜以壓慌亂，笑道：“皇兄戲言矣。臣弟不過實話實說。往昔臣弟愚鈍，總謂木工為‘奇技淫巧’，今方悟，治大國若治木，結構紋路，測量劃線，甚至對木材脾氣的理解，都與治國理政無異，皆合天地至理，遠勝那些只在紙堆中尋章摘句之酸儒多矣。”
“治大國若治木？哈哈哈，看來吾弟果真心性不同了。”這話說到了天啟心坎裡，他首首的盯著朱由楫，彷彿要看穿自己這個弟弟，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壓覆蓋了整個暖閣。
朱由楫卻是平心靜氣，並不像往日那麼急躁。
天啟帝拿起一本摺子丟了過去，“這是東林黨人和貢生的摺子，你自己看吧？
朱由楫接折，暗道該來的終究來了：“臣弟三月閉門養病，未敢妄動，不知這群酸儒又參臣弟何罪？”
“背棄聖人，妄議祖宗之法，動搖國本，其心可誅，意欲篡位。”信王朱由檢急不可耐的介面說道。
“信王說得甚是，還有很多在養心殿，你想看的話，朕都讓忠賢拿過來。”天啟皇帝正色說道。
朱由楫翻閱奏摺，指尖泛白。
紙上字跡鐵畫銀鉤，字字卻如淬毒之針——“背棄聖人”“動搖國本”“意欲篡位”，這些人的老手藝了，每一條皆可致萬劫不復。
然天啟肯將此等奏摺當面拿出來，朱由楫料定皇兄無意重罰。
畢竟，他越是離經叛道，越能為天啟吸納朝臣火力，亦越能彰顯皇兄寬厚仁慈。
想通此處關節。
朱由楫眼中閃過一絲亮芒，語氣也添了幾分懇切：“臣弟從前是急功近利了，但那些想法，確是盼著大明好。”
話音剛落，旁側沉默的朱由檢忽冷哼：“楚王這話倒是說得輕巧。那些老規矩是祖宗傳下來的，動一動就是動搖根本，且說這科考乃是太祖皇帝為網路天下英才，往上有宋唐皆是如此，你說改就改了？”
朱由楫看向這位便宜弟弟，年少，卻帶著幾分老成的刻板。
此時他還沒有經歷過朝政的捶打，只是一個生活在兄長庇佑下的少年親王，不知道朝中官員的陰險狡詐、虛偽無恥。
被文官那套“祖宗之法不可變”洗了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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