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楫抬眼遠眺,昏黑的江面上,一簇簇火把連成蜿蜒的火龍,數十艘快船藉著潮水悄無聲息包抄而來。
船身低矮,船首繪著猙獰鬼面,火把光影裡,能看見甲板上林立的刀矛,甚至還有幾門小型的前裝鐵炮。
戚勇快步登甲板,甲冑摩擦發出鏗鏘之聲,單膝稟報道:“主公,探哨回報,來者並非普通海匪,是日本浪人、武士和大明海匪組成的,大小船隻二十七艘,人數約莫一千三西百人。他們見咱們這支船隊船大帆厚,料定滿載財貨,連夜過來劫船。”
日本浪人,大明海匪,那這便是倭寇咯......朱由楫清楚,所謂倭寇,並不全是日本人,而是由中日混合的複合型武裝集團,甚至是以中國沿海居民為主體。
“戚勇,打倭寇可是你們戚家的老本行,這一次你放開了打,將這些倭寇全部消滅,當然能擒獲更好,孤有大用,不過一切以戚家軍的將士和楚國國民的生命安全為第一位。”朱由楫說道。
戚勇聞言,胸中熱血頓時翻湧,重重叩首,甲冑撞在甲板上發出沉悶一響。
“末將謹記主公囑託!當年先祖能橫掃東南倭患,蕩平沿海賊寇,今日末將便繼承先輩遺志,再破倭寇!”
“另外,讓張獻忠、劉宗敏、孫可望、劉通率領民兵也參加這次戰鬥,見血之後,他們便是一名合格的預備役了,對了,讓定國也去,記住保護他的安全。”朱由楫說道。
從大沽口出發,在海上的這段時間裡,朱由楫便讓戚勇、劉通、張獻忠、劉宗敏、孫可望、李定國幾人輪流訓練船上的流民。
表現突出的轉為士兵,其餘的則是作為民兵預備役。
“末將遵令!”戚勇高聲領命,立刻轉頭吩咐身邊親兵,速去傳遞軍令。
不多時,幾道身影快步奔上福船旁邊其他的戰船甲板。
張獻忠一身短打,手握闊刃長刀,腰間挎著三眼火銃,眼神灼熱,摩拳擦掌:“終於輪到俺們上陣!憋了一路,正好拿這群倭寇試試刀!”
劉宗敏手持一併六十多斤的長柄龜頭大刀,沉穩而立,沉聲說道:“民兵久訓未戰,初次接敵容易慌亂,我會穩住陣腳。”
劉通手握鑌鐵大刀,主動請纓:“我待會帶領兩隊民兵守在側翼,防止賊寇繞後偷襲。”
孫可望神色冷靜,目光望向江面的火龍:“我負責接應,一旦前線吃緊,立刻帶人支援。”
年少的李定國緊隨幾人身後,一身輕便甲冑,緊握腰間短劍,眼神清亮,不見半分怯意,躬身行禮:“末將請戰!定不負主公厚望!”
戚勇看著幾人,鄭重叮囑:“主公特意吩咐,定國年紀尚輕,不可貿然突前,你隨我親隊,在陣中觀摩殺敵,遇危險,身邊護衛會第一時間護住你。諸位,民兵皆是流民新募,從未見過血。不必強求他們斬敵立功,首要守住陣線,不許潰散。頑寇由我戚家軍主力正面迎擊,你們為輔,穩住兩翼,但凡有潰逃的匪寇,就地攔截。”
“明白!”幾人齊聲應答,各自奔回所屬戰船,召集民兵列陣。
號角嗚嗚吹響,各色令旗在燈光前上下翻飛,一道道命令傳遍整支艦隊。
大船橫向排開,結成海上壁壘。
戚家軍主力駐守各船主舷,鳥銃、火炮就位,鴛鴦陣小隊隱蔽待命;張獻忠、劉宗敏等人帶領數千民兵分列兩翼戰船,盾牌林立,長矛探出。
民兵們不少人手心冒汗,呼吸急促,不少人還是第一次首面廝殺,但連日操練的紀律還在,無人擅自喧譁。
......
江面上,那蜿蜒如火龍的倭寇船隊藉著漲潮與海風,越衝越近。
為首那艘海盜大船之上,匪首王清扶著船舷大笑,身旁數名披髮的日本浪人武士按刀而立,目光兇狠。
“好大一批福船!看這帆面規模,船上必然堆滿糧草金銀!”匪首王清放聲嘶吼,“靠近了拋飛鉤,登船搶貨!敢抵抗的盡數斬殺!”
一名腰間挎著野太刀的日本武士,操著生硬漢話冷聲道:“速戰,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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