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倉州州府。
熊文石設宴款待朱由楫。
周玉鳳、袁妃、徐光啟、劉炳文隨同赴宴,劉通帶親衛隨行護衛。
戚勇、張獻忠、李巖、劉宗敏、孫可望、李定國等人則留守碼頭,看管俘虜、清點繳獲,補充物資,防備意外。
州府正堂之內,燈火通明。
案上擺滿江南特色的菜餚,時鮮水產、臘味糕果一應俱全。
應朱由楫的要求。
熊文石特意遣散了無關閒雜人等,只留表弟熊文燦和兩名心腹師爺在側伺候。
待眾人落座,酒盞斟滿,熊文石雙手捧杯,躬身賠笑:“殿下,今日江上一戰,蕩平巨寇,保全太倉萬民,下官敬殿下一杯。往後三日,糧倉、船塢、匠人水手,下官定然一一辦妥,絕不拖延。”
朱由楫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笑著說道:“熊知州有心了。只是有一事,孤要提前說清,糧倉調撥糧草,賬目要清清楚楚,孤不是白拿,是幫太倉軍民清繳匪寇的勞務費。”
熊文石一愣,隨即大喜,楚王的話很清楚了,用太倉州的糧食來換清繳匪寇的功勞。
值,太值了。
與北方缺糧不同。
太倉州屬於蘇南,糧食產量極高,根本不缺糧。
況且,糧食是國家的,功勞和官位才是自己的。
熊文石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下大半,連忙拱手:“殿下仁義,替太倉百姓掃平匪患,太倉百姓得知,必定感念殿下恩德。”
“三日內,太倉境內的匪患,殿下自會幫你掃除,可別有其他心思。三日之內糧草、船工、物料必須齊備。若是交付拖沓,耽誤船隊航程,那這筆賬,就要另算了。”徐光啟說道。
“明白,明白!”熊文石連連點頭,心裡清楚,這話是敲打,所謂幫忙清楚匪患,是殿下給的體面,若是辦事不力,體面便瞬間化為罪責。
“熊知州,還有一事要勞煩熊知州。王清盤踞此處多年,能在劉家港紮根,背後少不了沿岸鄉紳暗中接濟、私售鐵器糧食,這些通寇之人,知州心中想必有數。”朱由楫說道。
熊文石面色微微一變。
這才是最難辦的地方。
王清能橫行數年,本地不少大戶暗中與之往來,有的是怕海寇劫掠,主動送上錢糧求自保,有的是貪圖海寇劫掠而來的贓貨,分潤好處。
這些鄉紳根基深厚,盤根錯節,平日裡他根本不敢輕易動。
“徐侍郎所言極是,下官早己暗中留意,只是這些鄉紳人脈廣闊,牽一髮而動全身,下官手上兵丁不足,不敢貿然動手。”熊文石苦著臉說道。
朱由楫聞言,放下酒杯,平靜開口:“無妨。你整理名冊,將通寇劣紳名單、罪證送到碼頭大營。孤麾下兵馬在此,可助你拿人,抄沒家產。抄出來的金銀物資,一部分留作太倉地方賑濟受害漁民,餘下的,充作船隊補給。”
熊文石心頭巨震。
楚王這是借他的名冊,由楚軍出手拿人。
由外來藩王的兵馬動手,地方鄉紳的怨恨便落不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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