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一句賭氣的戲言，卻如驚雷般點醒了朱由楫。
六千萬兩白銀看似海量，可攤開九年義務教育、燕京大學營建、軍械鍛造、流民安置、礦山開墾等無數樁宏圖大業，卻遠遠不夠。
安南初入，無賦稅可收、無海貿盈利、無工坊產出，一切皆是空白。
坐吃山空，遲早國庫耗盡，宏圖淪為空談。
他原本還在頭疼的各項鉅額開支，瞬間有了解決之道。
大海之上，商船絡繹、番艦往來，盡是遊走的銀錢。
東南沿海，鄉紳地主，富可敵國，盡是白撿的元寶。
朱由楫雙眼驟然一亮，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眼底滿是精光：“說得好！趙大你快去傳令讓張獻忠、劉宗敏、王清、屠阿醜、潘茂、潘珍、朱紹基幾人，乘坐小艇，來孤的寶船之上，孤有要事相商。”
李巖當場愣住，本是隨口吐槽發洩財政重擔的怨氣，萬萬沒想到殿下居然當真了，連忙開口勸阻：“殿下三思！我等乃是王師，不可通倭啊，汙了楚國名諱，失了天下人心？”
“迂腐！”朱由楫擺了擺手，神色篤定道，“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誰人知道，這些劫掠之人是孤！”
他目光掃過茫茫海面，沉聲規劃：“何況，孤有三搶、三不不搶。不僅不會汙了楚國名聲，反倒能肅清該患，造福百姓。”
李巖凝神，疑惑的問道：“何為三搶，三不不搶？”
朱由楫笑了笑，一字一頓說道：“一搶海盜、山賊、倭寇、外邦的錢；二士紳豪強地主富商的錢；三搶不聽本王號令的錢。”
“至於三不不搶。其一，窮人的錢不搶，其二，只運送糧食藥材救濟百姓的船隻不搶，其三，給本王交保護費的不搶。”
聽完朱由楫的標準，李巖懵逼了，這標準和沒有標準，有區別嗎。
“殿下，咱們去借錢借糧的時候，還是要做好偽裝，萬萬不可留下破綻。”李巖壓下心中的顧慮，鄭重提醒。
“那是當然，劫掠之時，王清、屠阿醜他們換上海賊裝束，掛起偽旗，行事與尋常海寇別無二致。所有繳獲的貨財，暗中轉運送入我船隊，外人只會以為是倭寇海盜作案，萬萬牽連不到楚王的頭上，況且我們不是還有倭勇營嗎?”朱由楫說道。
“殿下打算動用倭勇營？”李巖說道。
“正是。”朱由楫頷首，繼續說道，“挑一部分倭勇營士卒隨同行動，由他們出面喊話、露面相，旁人見到倭人樣貌，只會更加確信，這就是倭寇出海劫掠。就算有幸存者逃回去報信，口供之中，也只會說遇上海寇倭匪，絕不會聯想到我們。”
“......”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水面傳來划槳嘩嘩聲響，幾艘小艇靠上寶船船舷。
張獻忠、劉宗敏、王清、屠阿醜、潘茂、潘珍、朱紹基七人順著繩梯，依次登上甲板，一身短打，齊齊躬身行禮。
“殿下傳喚我等，不知有何軍令？”張獻忠開口問道。
朱由楫也不繞彎子，首截了當把計劃全盤托出。
“記住，錢要搶，但務必要讓那些被搶之人，認為是倭寇肆虐，不能暴露我們的底細。”
王清眼睛一亮，抱拳領命：“屬下明白，這類海上勾當，我等熟稔。定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線索。”
屠阿醜臉上泛起狠厲的笑意：“但凡遇有敢於反抗，或是有可能逃脫洩密之人，屬下自有處置手段，絕不會放走一個活口回去報官。”
潘茂、潘珍兄弟相互對視一眼，拱手應道：“我兄弟二人精通倭語，會將那些倭人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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