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孤早己知曉。熱蘭遮城堅，火炮充足，確是一塊硬骨頭。”朱由楫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他們的駐軍僅有區區數百人，補給站漫長，作為外來者，對臺灣的水文並不瞭解，要打敗他們並不難。”
“紅毛夷船堅炮利，常年截殺過往商船，還向沿海漁民收稅。他們在大員經營多年，本地番人不少被其籠絡，不可輕敵。”鄭芝龍說道。
他害怕朱由楫現在就去找荷蘭人拼命，贏了輸了，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
輸了，鄭家的投資就打了水漂！
前段時間，鄭芝虎說要替楚王殿下輸送物資，幾乎將整個鄭氏集團的航運資源都調空了。
他問了鄭芝虎調運什麼東西。
鄭芝虎什麼也沒有說。
就說楚王天縱奇才，他決心跟隨。
朱由楫贏了，對於鄭家來說，無異於拒狼進虎。
且荷蘭人少，兵少，更容易對付。
眼前的楚王。
幾天接觸下來，再加上二弟鄭芝虎的推崇。
比荷蘭人難對付多了。
鄭芝龍要的是，獨霸臺灣！！
“孤無意即刻與荷蘭人開戰。”朱由楫緩緩開口，“此番船隊南下，只是借道臺灣東部港灣休整，不會去大員挑釁。但這筆賬，孤記下了。待安南根基穩固，海船造足，便是清算之時。”
“殿下心中有數便好。我己傳令，臺灣東部沿海所有哨船，見到殿下船隊旗號，一律放行，絕不阻攔。若是遇上荷蘭巡邏船，我的人會先行周旋，替殿下遮掩行蹤。”鄭芝龍長舒了一口氣。
“有勞一官了。”朱由楫呷了一口桌上的高山茶，繼續說道：“你守臺灣北境，孤經略安南。你我互為犄角，共掌這片大洋。日後海貿往來，互通有無，共賺大錢。”
“殿下所言，正合芝龍心中所想。”
鄭芝龍頷首附和，神色卻慢慢凝重下來，話鋒陡然一轉。
“只是近來閩海風氣，著實詭異得很。澎湖、泉州、興化府一線，倭寇驟然猖獗，卻和往年全然不同。”
朱由楫端著茶盞，內心極不平靜，趕緊呷了一口茶，說道：“怎麼不同?”
“往年倭寇上岸，燒殺搶掠、雞犬不留，窮戶富戶一概禍害，只為財貨、只為屠戮。”
“可這批倭寇，怪得離譜。”
鄭芝龍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費解：“專挑豪門大族、海商鉅富下手，尋常漁民、小商小販、沿海貧戶，秋毫無犯。”
“前番興化府首富林世述一夜被抄，滿門覆滅，坊間只傳是倭寇所為。緊接著泉州黃世鬥、黃明臺兩座固若金湯的海濱塢堡，子夜被破，幾代人積攢的家財被洗劫一空，主家宗族盡數身死。”
“最奇的是，黃家塢堡被破當夜，堡記憶體糧、零散銅錢、日用物資，全都散給了周邊佃戶漁民，債卷、奴契、借條盡數焚燬。”
說到此處，鄭芝龍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