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方才論功封賞的喜慶氛圍瞬間散去，府衙內氣氛驟然沉肅。
朱由楫聞言神色一肅，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盧象升，問道：
“建鬥，你駐守安南半年、全權主理戰地軍務，吳有性、吳有性、李樹宗、傅山、盧明栓為代表的醫者們半年前就到了安南，著手青黴素研製，現在的進度，建鬥可知曉？”
盧象升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躬身如實回稟：“回殿下，臣慚愧。末將到了安南後，終日忙於收攏流民。屯田佈防，整軍備戰，巡查隘口，軍務繁雜無一日空閒。”
“出征之前，醫學院尚未傳出青黴素研製突破的訊息，半年以來兩地訊息往來多是軍報、糧報、戶籍報。”
“不過，一個月前，李宗樹來給我說過，青黴素有突破性進展，但又遇到了難題，後面什麼的，臣就不知道了。”
朱由楫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盧象升治軍治民樣樣頂尖，一心撲在軍務民政之上，無暇兼顧內院醫道研發，實屬正常。
且，受這個時代的侷限。
醫學工作者並未受到應有的重視。
朱由楫不再遲疑，當即對著貼身親衛劉通說道：“你即刻乘船奔赴順化港楚國醫學院，找李宗樹詢問青黴素的研製進度！但凡試製成功、盡數火速帶來日麗港！一刻不得耽誤！”
“屬下遵令！”
劉通不敢耽擱，領命起身，轉身大步疾奔而出。
“獻忠帶路，去傷病營。建鬥，隨孤一同前往。”
“末將遵令！”盧象升、張獻忠齊聲領命。
張獻忠即刻在前引路，陪同朱由楫移步城外傷病大營。
快到傷病營的時候，盧象升擔憂的說道：“傷病營汙穢，殿下千金之軀，在外面看看即可，切不可進營，萬一殿下有個好歹，臣萬死不足抵罪矣。”
這個時候，張獻忠也反應了過來，“殿下還是不進去了吧，俺和盧大人一同進去就可以了。”
朱由楫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營帳，帳外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呻吟哀嚎，斬釘截鐵道：“將士浴血沙場，為孤拼殺負傷，臥於病榻受苦。孤身為楚軍之主，豈能避而不見？”
“可是......”盧象升和張獻忠還想勸阻。
他抬手擺了擺，駁回二人的勸阻：“區區疫病感染，何懼之有。孤既然定下消毒、隔離、淨手、煮沸敷料的規制，便該親自看一看，這些法度究竟落實得如何，看看我麾下士卒真實的傷情。若是隻在府衙聽人稟報，又怎能知曉實情？”
盧象升眉頭緊鎖，依舊憂心忡忡：“殿下，營中大量傷員創口化膿高熱，病菌肆虐，風險實在太大。”
張獻忠也跟著勸道：“是啊殿下，營內臭氣熏天，到處都是潰爛的傷口，萬一沾染，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楫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又看向身旁的親衛：“孤自有防備。吩咐下去，所有隨我入營之人，一律以煮沸過的淨水洗手，穿戴乾淨麻布罩衣，不首接觸碰傷員創口。”
說罷，他不再多言，邁步徑首朝著傷病營走去。
盧象升與張獻忠見勸阻無效，只能連忙跟上。
二人一左一右護在朱由楫身側，神色緊繃，時刻提防意外。
踏入傷病營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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