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曼扶著我的胳膊,手一首在抖。我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臉白得跟紙似的。
嘴唇緊抿著,眼眶裡全是水霧,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真沒事。”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放得很輕,“肩膀上的肉厚,皮外傷,縫兩針就好了。”
她不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陳德茂在前面走得飛快,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讓周姐把車開到村口等著。
他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大,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憤怒。
我走在後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那一棍子。
那個人藏在山坡下面,等我們看完墳、準備走的時候才動手
能做到這些的人,住得一定不遠。
而且,他懂老墳的地形。那個山坡看著平緩,其實下面有幾條隱蔽的小路,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
他跑下去的那條路,白天都不一定注意到,他摸黑都能跑得那麼順,說明他走過無數次。
老家的人。
我心裡差不多有數了,但沒說出來。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得先把傷處理了,再從長計議。
到了村口,周姐己經把車打著火了,車燈照出一條白晃晃的路。
陳曼曼把我塞進後座,自己跟著坐了進來,也不管她爸坐哪兒了。
陳德茂也沒計較,自己上了駕駛座,一腳油門就往縣城方向開。
最近的衛生院在梁園鎮上,開車二十來分鐘。
路上陳曼曼一首按著我的肩膀止血,她的手很涼,但按得很緊,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你怕血?”我側頭問她。
“不怕。”她說,聲音有點悶,“我怕你出事。”
我沒接話,把臉轉向車窗,看著外面的夜色往後飛馳。
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光暗交替,照得車窗上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到了衛生院,急診的大夫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正趴在桌上打盹。
被叫醒的時候一臉不情願,但看到我一肩膀的血,立馬清醒了,趕緊讓我坐到處置室裡去。
剪刀剪開袖子的時候,陳曼曼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開了一道口子,大概三寸長,不深,但口子很整齊,一看就是利器劃開的。
血己經把整條袖子都浸透了,衣服黏在傷口上,大夫用鑷子一點點地揭,疼得我齜了牙。
“怎麼弄的?”大夫一邊消毒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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