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縫了七針,沒事。”我說。
陳德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沈渡,對不住。你來幫我辦事,還讓你受了傷。
這事不管最後成不成,我陳德茂欠你一條命。”
“陳叔,別這麼說。”我擺了擺左手,“什麼工作能沒點危險的時候,再說了這是我師父讓我來的。
我辦好了,就是替他老人家還了您這份人情。咱們之間,不說這些。”
陳德茂一首沒說話,兩隻手交叉放在腿上,拇指不停地轉著圈。
這是他焦慮時候的習慣動作,我早就看出來了。
“陳叔,”我叫了他一聲,“你心裡有沒有數?你們村誰懂這些東西?”
陳德茂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們村懂這個的,不止一個。紅白喜事看日子的、看宅基地的、看老墳的,老一輩的人多少都會一點。
但要說能把針埋在乾位上、還能跟酒樓和大門的佈局配合起來……這種人不多的。”
“不多是多少?”我問。
“兩三個吧。”
“明天回去,挨個摸摸底。”
陳德茂沒接話,但點了點頭。
陳曼曼靠著車窗,眼睛半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我坐在後排,右肩一陣一陣地跳著疼,但腦子裡轉的不是傷口,是那個人。
他能那麼快地在老墳那裡等著我們,說明他住的地方離老墳很近。
陳德茂的老家在李集,那個村子不大,攏共也就幾十戶人家,沾親帶故的,誰跟誰都認識。
能在半夜摸到墳地去的,一定是本村的人,而且是對那片地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到了酒樓,天己經矇矇亮了。陳德茂讓我趕緊回房歇著,說今天什麼都不許幹,就在床上躺著。
陳曼曼把我送回房間,站在門口沒走。
“你早點休息,傷口別亂動。”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像個大人叮囑小孩。
“知道了。”
“那……明天你還要去起針嗎?”
“去。後天就是二十一,日子不能改。”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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