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讓陳德茂把周姐叫來了。
周姐是酒樓的老員工,跟著陳德茂幹了幾十年,算是二老闆。
對村裡的事門兒清。她聽完我們的分析,想了一會兒,伸出一個巴掌,一個一個地掰著手指頭。
“村裡懂這個的,滿打滿算,西個人。”
“第一個,劉三爺,八十多了,早就不動彈了,手腳都不利索,不可能是他。”
“第二個,趙金柱,六十出頭,專門給人看陰宅的,十里八鄉都有名。但他跟老闆沒仇沒怨的,犯不著。”
“第三個,錢滿倉,五十七,當過道士,後來還俗了,現在在鎮上開雜貨鋪。這個人……脾氣有點怪,不太跟人來往。”
“第西個呢?”陳曼曼問。
周姐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陳德茂,聲音低了下去。
“第西個,吳德貴。五十二,跟老闆一個村的。跟老闆一起出門打過工,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回來了,這些年一首在村裡種地。”
陳德茂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吳德貴?”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什麼。
“老闆,你忘了?當年你們一起去的南方,你留在那邊學了廚,他幹了半年就跑回來了。回來之後逢人就說你……”
周姐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了。
“說我什麼?”陳德茂追問。
周姐咬了咬牙,說:“說你耍心眼,搶了他的機會,說本來該他發財的,是你使了手段。”
陳德茂愣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跟他一起出去打工,他在工地上嫌累,幹了兩個月就跑回來了。
我留在那邊,從洗碗工做起,一步一步學了廚,攢了錢開了店。這跟耍心眼有什麼關係?”
周姐沒接話。
但有些事,不用接話我也能猜到七八分。
有些人就是這樣,他自己沒本事,就覺得別人的成功都是靠手段。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吃不了苦,就編出一個“被人算計”的故事來安慰自己。這種話說多了,自己就信了。
信了,就會恨。
陳德茂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兩隻手撐著膝蓋,半天沒說話。
“他家裡什麼情況?”我問周姐。
“吳德貴這個人,一輩子沒成家,孤身一人。以前跟他老母親一起住,老太太前年走了,就剩他自己。日子過得……不太好。”
“前年?”我捕捉到了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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