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快,快得不像是活人能做到的速度。
我看不清它的臉,但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怒意,濃得像一團燒紅的鐵,燙得人喘不過氣。
那身影朝著領頭的電瓶車追了兩步,伸出手去抓,像一把攥住了什麼,但那個抓的動作落下去之後又鬆開了,像是抓了個空。
那輛電瓶車就是劉志強的,他坐在最前面,帶著身後的幾個朋友從路口飛馳而過。
他大概什麼都沒有感覺到,還在大聲笑著。但那團怒意沒有散,緊緊纏在他的車後面,一路跟著他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畫面到這兒就斷了。眼前重新變成一片黑暗,只有香火的煙氣在鼻尖若有若無地浮動。
我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膝蓋有些發軟,撐了一下桌角才站穩。
香己經燃到了盡頭,最後一點香灰落下來,在香爐裡碎成了一攤灰白色的粉末。
志強的脈搏還在跳,但那種奇怪的涼意己經退乾淨了,他蜷在床上,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像是睡著了。
張嬸站在門口,看見我臉色不對趕緊端了杯水過來。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緩了緩神,才轉頭對劉叔說了一句話:“你家孩子不是病了,是衝撞了。
大前天晚上他們在鎮南頭的十字路口,有人在燒紙,他們騎車從紙錢上面軋過去了,把人家燒的東西弄滅了。”
劉叔愣在原地,嘴張著好半天沒合攏。張嬸的臉更白了,攥著衣角又急又慌:“沈先生,那……那現在怎麼辦?”
“得賠。”我說。
“人家在那個十字路口收東西,你兒子把人家的紙錢踩了、香火滅了,人家心裡有怨氣,就纏上了。
這事要想解決,得重新給人家燒一份回去,賠禮道歉,把衝撞的煞氣化解掉。”
劉叔連忙問:“怎麼燒?你告訴我們,我們來準備。”
我想了想,把需要的東西一樣一樣說給他:“黃紙三刀,元寶三摞,線香三把。
還有供品,一碗米飯,一碗清水,一碗紅糖,三塊豆腐,豆腐不要切,整塊的。
今晚十一點之前準備好拿過來。”
劉叔聽完站起來就往外走,張嬸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沈先生,麻煩你了。”
我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十一點剛過,劉叔把東西備齊了,用一個大蛇皮袋裝著送到我鋪子門口。
我清點了一遍,東西都對。
他站在門口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先生,今晚……我去不去?”
“你別去。”我說,“這種事一個人去就夠了,人多反而亂。你回去看著孩子就行。”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我拎著東西上了車,開車去了鎮南頭那個十字路口。








